本來那群青年還不是很在意,隻當成一個樂子。
可田伯光一句話,竟然涉及到了他們的師父,立時就讓他們嚴肅了起來。
他們的師父對於他們來說,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敬重。如果有人言語中侮辱了師父,那不啻於仇敵。
那個本來狂放不羈的大師兄,臉色立刻冰冷起來。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酒葫蘆,眼睛死死地盯著田伯光。
“這位兄台,不管你怎麽說,在下都無所謂。可你言語中辱及家師,今日要是不給一個交代,咱們可不算完。”
田伯光笑了,一臉的無所謂。
“我說錯了嗎?你們師父教給你們武藝,就是讓你們拿來欺負普通人的嗎?這個小乞丐衣食無著,窮困不堪。區區一壺酒,在你們看來沒有什麽,可卻是他最寶貴的財產。尤其是你……”
田伯光並指對向那大師兄。
“竟然用內功欺騙一個乞丐,騙人家的酒喝,虧你也是江湖中人,丟不丟人?”
那大師兄猛地臉色一紅,看不出來,還能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妥。
本來使用內功,騙了小乞丐的酒喝,大家都還都誇讚他機智,大師兄也很自得。
可此時聽到田伯光的指摘,大師兄才發覺,自己只顧著貪杯戀酒,卻忘記了這麽區區的一葫蘆酒,對於小乞丐來說,其實是他的全部財產了。
想明白了這些,那大師兄竟然也拉的下臉來。
他轉過身去,看著追過來的小乞丐,鄭重地鞠躬道歉。
“這位小兄弟,實在是在下孟浪,在此誠心向你致歉。”
小乞丐剛才離的比較遠,所以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
他隻是惋惜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酒,所以才不顧危險又追了上來。結果才到近前,那個騙了自己酒的壞蛋,竟然給自己道歉啦。
小乞丐眨巴著大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看到大師兄居然能放得下身段,向一個一文不名的乞丐道歉,田伯光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覺得這人倒也不是很壞。
小乞丐一臉的懵懂,因為不明白情況,所以對於那大師兄的道歉,卻也沒有做出反應。
那大師兄已經道歉了,可也沒有在乎小乞丐怎麽回應。
他直接轉回來,目光如電地再次看向田伯光,眼神中已經蒸騰著無盡的怒火。
“這位兄台,之前騙人酒喝,是在下的不是。可閣下辱及家師,這事可不能算了。來吧,就讓在下看看,閣下到底有什麽手段,敢小瞧我們華山派。”
田伯光一陣恍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家夥,竟然就是笑傲江湖的主角令狐衝。
華山派沒有什麽人,最高一輩除了嶽不群和寧中則之外,就是一些弟子。
所以那些人既然叫他大師兄,那必是令狐衝無疑了。
意外見到了原著的主角,田伯光的好奇心大作,忍不住仔細看去。
還別說,令狐衝這家夥怪不得能夠成為主角呢,居然有點小帥。
雖然神情玩世不恭,做事無行,但眼神清明、氣質卓越,很是讓人欣賞。
而且五官俊秀,身量高大,活脫脫的一枚帥哥,隻比自己差一點。
怪不得能夠讓任盈盈這麽心高氣傲的聖姑,都能對他傾心不已呢。
田伯光看的入神,結果卻惹惱了令狐衝。
他為人雖然放蕩不羈,可對於嚴守道德的嶽不群卻最為敬重。
此時聽到田伯光的言語之中對嶽不群不敬,身為弟子的華山派眾人豈能忍受?
“呔,你這家夥,無動於衷,是輕視我們華山派嗎?拔出你的劍來,今日倒要看看,閣下有什麽手段敢對我華山派不敬?”
說著,令狐衝上前一步,還拔出了自己的劍。劍尖抖動之際,不離田伯光的周身要穴。
即使被利劍指著,但田伯光根本就不在乎。笑嘻嘻地看著怒氣衝天的令狐衝和華山派眾人,仿佛他們手中的不是殺人的利器,而是繡花針一般。
“我輕不輕視你們華山派不知道,倒是你這個家夥很狡猾。你喝了人家的酒,不賠償不說,還以為一個道歉就行了?如果世間的事,光靠一個道歉就行了,那就簡單了。”
令狐衝氣勢洶洶,滿以為可以找回場子。孰料田伯光依舊揪著他喝酒不給錢這件事做道理,弄的他不上不下,氣勢也直接萎了。
喝酒不給錢,這本來是一件小事,平時的時候,誰會在乎呢?
可之前田伯光把事情提高到了關乎小乞丐生死的高度,偏偏令狐衝也認同了,此時卻下不來台了。
眾目睽睽之下,令狐衝老臉通紅,自然不敢就此背上喝酒不給錢的名聲。
令狐衝命可以沒有,酒不能不喝。這要是背上喝酒不給錢的壞名聲,今後誰敢給他酒喝?
無奈之下,令狐衝隻好探手入懷,準備把騙喝的酒錢付了。
可手伸進去,他的臉皮就更紅了。
可憐令狐衝瀟灑無行
,今朝有酒今朝醉,什麽時候在乎過錢的問題啊?
所以這幾日師父沒在身邊,缺少了人管束,令狐衝可是嗨瘋了,可憐的那點銀錢,早就花的一乾二淨。
此時想要付酒錢,愣是掏不出來了。
“嗯……這個……這個……”
眼見著田伯光眼神戲謔,愣是把他看成了貪小便宜的人,這讓心高氣傲的令狐衝完全忍受不了。
他看向師弟們,訥訥地問道:“那個,你們誰有錢?”
大師兄喝酒不給錢,而且還沒有錢,這個狀況讓華山派的眾師兄弟全都羞愧不已,抬不起頭來。
但大家的手腳還是不慢的,你拿一點,他拿一點,總算是湊了二兩銀子。
大名鼎鼎的華山派,竟然被二兩銀子給難為住了,令狐衝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慌亂地把銀子塞到小乞丐的手裡,羞臊地道:“賠……賠你的酒錢。”
手裡握著銀子,小乞丐的神情十分的激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一直抖個不停。
令狐衝鬱悶壞了,趕緊道:“不用客氣,本來就是我的不對。”
小乞丐終於鼓起了勇氣,嘴裡輕輕地吐出了四個字。
“酒錢……不夠!”
“什麽?”
“噗哧!”
驚叫的是令狐衝和華山派眾人,笑噴的則是田伯光。
他也沒有想到,小乞丐竟然也很能搞。
本來手無縛雞之力,面對著這麽多持刀拿劍的江湖中人,人家能賠你錢就已經很不錯了,竟然還嫌棄錢不夠。
令狐衝著實被小乞丐的話嚇到了,蹦起來老高,很不滿地喝道:“喂,你這小乞丐,不要得寸進尺。你這是什麽酒,二兩銀子還不夠酒錢?”
小乞丐很委屈,眨巴著淚花說道:“你不是知道嘛,我這可是由武當山的猴兒釀製的猴兒酒。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的,世間也隻有這麽一葫蘆。”
田伯光憋著壞笑,給小乞丐撐腰。
“沒錯,世間僅有這麽一點的猴兒酒,別說是二兩銀子,就算是兩百兩銀子也值的。”
華山派眾人滿臉烏雲,氣的咬牙切齒。
雖說窮文富武,華山派有不少的產業,他們師兄弟平時的零花錢也很豐厚。可兩百兩銀子,他們最富有的時候也拿不出來啊。
令狐衝也賴皮了,也不要臉面了。
“哼,就隻有二兩銀子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那個六猴兒,應該就是陸大有了,也站了出來。
“小乞丐,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就算是給你兩百兩銀子,你也沒命享用。倒不如拿著這銀子,好好地吃點好的更妙。”
這強盜的邏輯,讓田伯光笑的不行。
“哼,你們佔了人家的便宜,不想著補償,還一副為人家著想的虛偽。華山派偽君子的傳統,原來是源遠流長啊。”
“混蛋,你說什麽?”
“閣下幾次三番挑釁,真當我們華山派好欺嗎?”
“拔出你的劍來,今日咱們功夫上分個高下。倒要讓你看看,我華山派憑什麽屹立於江湖。”
田伯光一句話可是惹了大亂,華山派眾弟子全都氣憤難平。所有人都抽出了長劍,也許下一刻就要在田伯光的身上捅出無數個窟窿來。
華山派掌門嶽不群名號君子劍,所以對於偽君子的說辭,華山派的眾人最為敏感。
田伯光兩次侮辱嶽不群, 最為尊敬師父的華山派弟子們再也忍不下去了,無論如何也要動手。
最主要都是,他們死也拿不出二百兩銀子來賠給小乞丐。又怕田伯光和小乞丐拿這件事沒完沒了,所以乾脆來一場比鬥好了。
隻要打起來,銀子的事也就沒人想的起來了。
眼見著華山派眾人要武力相向,田伯光忍不住仰頭長笑。
“哈哈哈哈,就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也配論武?像你們這些德行的,就算再來幾倍的人,也不過是廢物。”
說著,他依舊坐著不動,可雙手舞動之間,華山派眾弟子就感覺到一股巨力傳來。
隨即他們就感覺到這股巨力不可抗拒,手中的長劍直接脫手而飛,凌空落入了田伯光的手中。
田伯光抓著一大堆的長劍,粗粗一看,繼續笑道:“雖然沒錢,你們不是還有寶劍嘛。雖然做工粗糙,但好歹能抵消一部分酒錢。”
華山派弟子目瞪口呆中,令狐衝心神巨震,不敢怠慢,手中長劍一擺,一招“丹鳳朝陽”便往田伯光刺去。
“你這家夥,使得什麽妖法?”
師弟們的功夫雖然不高,但要說保不住手中的武器,那根本不可能。
所以令狐衝隻以為,田伯光是用了什麽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