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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沒乾過》第一百三十章 詭異的梁鉉
二月末、三月初的長安城,春天將來未來,冷風依舊呼嘯。
  可陳玉卻如沐春風,好整似暇。
  這一刻的他,靈魂通透,儀態安舒,智珠在握,嗯……編不下去了。
  反正是那種我贏定了,而且我還真的不是膨脹的心態。
  多虧了這幾日乾豐帝、左孟嘗、郭禮等人逼迫,才讓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朝政改製這個問題上。
  後來升平公主更是胡攪蠻纏,甚至還把他的書籍給搶走了。
  雖然很不忿升平公主的霸道,但女人的嬌蠻還是起到了作用,讓陳玉不知不覺地,就把那篇呈遞給乾豐帝的策論,又多加完善了一番。
  此時再次面對這個課題,他已經不需要多想了,甚至連草稿都不用打,直接提筆用墨就行了。
  同時他的心裡暗笑不已,因為他知道,面對這個幾乎可以說是出格的題目,幾乎大部分的士子都要被坑。
  果然,在他順利書寫的時候,就能聽到臨近的號房裡,時不時地傳來其他人的哀歎聲。
  原本以為比第一場難上百倍的第二場考試,在大乾最頂級的大佬們的暗箱操作之下,陳玉答的異常順利。
  等第二場考完,從貢院裡走出來的士子們,似乎隻有他一個人是神色輕松的。
  又是三日後,本次省試的最後一場也到來了。
  有了之前的例子,陳玉的心情算是徹底放松下來。
  抽出試卷,看到題目,陳玉就知道自己的進士之位,是不可能跑得掉了。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這是本場考試的題目,要求詩、詞各一首,體裁不限,韻律不限。
  聯想到之前禮部尚書李節詢問自己可否去過塞外的問題,顯然也是在幫自己作弊了。
  否則的話,自己在回答有所涉獵的時候,李節不會笑的那麽開心。
  面對這種情況,陳玉笑的十分無奈。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所預料的千難萬難的科舉考試,竟然在多方幫助之下,儼然成為了一個過場。
  他搖搖頭,揮去腦中亂七八糟的臆想,開始集中於考試當中。
  因為有中華數千年無數的大文豪的累積,可以說,這一場的考試,即使沒有乾豐帝等人幫著作弊,對於陳玉來說也是最簡單的。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這兩句詩出自於前唐大詩人王維的《使至塞上》,是一首名副其實的塞外詩。
  此處以這兩句詩為標題,顯然是要求考生們以塞外為題,來完成詩詞的創作。
  可很顯然,如今大乾的這些士子們,除了生在遼東、西涼的之外,又有多少人出過邊塞呢?
  可想而知,這個考題對於他們,會是多麽的艱難。
  但陳玉就不一樣了,他有時空作弊器,只需要在記憶裡找一首這個時空沒有出現過的名作,想不通過都難。
  詩作選哪一首呢?
  陳玉沉吟片刻,決定用最有名氣的。
  別的不說,保證這次的考試萬無一失才行。
  如是想著,他便在試卷上,又端正的楷書寫下涼州詞三字。
  接下來,便是一首七言律詩。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秦中花鳥已應闌,塞外風沙猶自寒。
  夜聽胡笳折楊柳,教人意氣憶長安。
  這首詩寫出來,陳玉便知道,肯定能過關。
  古往今來,比這首更加高明的邊塞詩,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這個時代的士子們,恐怕有點難為他們了。
  寫好了詩,接下來的詞,卻讓陳玉稍微犯難了一下。
  因為詞大放異彩的時代,乃是兩宋。
  他那個時空,出了名的宋詞數不勝數。唯獨可惜的是,描述邊塞的好詞並不多。
  蓋因北宋丟了燕雲十六州,使得漢家原本的邊界長城淪為了胡地。如此一來,漢家男兒也就很難接觸到大漠塞外的風光。
  南宋就更不堪了,連秦嶺、淮河一下都守不住,塞外就更加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夢想。
  詩詞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文人有感而發。
  他們又不像後世的人,即使去不了,也能夠有網絡和媒體去接觸。沒有親眼看過,沒有實地感受,自然兩宋時期,也就很難有什麽描寫塞外的好詩詞出來。
  唯一一首千古名傳的,就是辛棄疾的《破陣子》了。
  只可惜,陳玉回憶了一下,發現這首詞不能用。
  因為最後一句“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實在太過於蕭索,而且有詆毀皇帝的嫌疑。
  這就跟他在黃河之上不能作《將進酒》一個道理,詞是好詞,但要考慮自身的身份和處境。
  還沒當上官呢,就“可憐白發生”了,要是讓乾豐帝看到,肯定會覺得:你什麽意思?
  陳玉沒什麽意思,所以就不能讓乾豐帝有別的意思。
  既然《破陣子》不能用,他便隻好搜腸刮肚,看看有沒有可堪一用的其他作品了。
  挑來選去了好久,到了第二早晨,他才找到一首還算是過得去的作品。
  秋色漸將晚,霜信報黃花。小窗低戶深映,微路繞欹斜。為問山翁何事,坐看流年輕度,拚卻鬢雙華。徙倚望滄海,天淨水明霞。
  念平昔,空飄蕩,遍天涯。歸來三徑重掃,松竹本吾家。卻恨悲風時起,冉冉雲間新雁,邊馬怨胡笳。誰似東山老,談笑靜胡沙。
  這首南宋葉夢得告老還鄉,回家之後的作品,意境隻能說一般般。不過用來應付科舉,倒是綽綽有余。
  尤其是最後一句,“誰似東山老,談笑靜胡沙”,便是緬懷他在仕途時,跟隨宋高宗抵禦金國南侵的功績。
  用在此處,完全可以當做仕途遊宦的最佳代表。
  誰不想宦海沉浮幾十年,歸田隱居之後,回憶起平生傑作,可以欣慰閉眼?
  陳玉可以把這個當作是自己的志向,立志進入仕途,竭盡所長,匡扶社稷,建立豐功偉業,然後又可以功成身退,儼然是士大夫的標準志向。
  寫出這樣的詞來,誰也挑不出錯。
  更何況前面有了一首《涼州詞》,相信在這一場的考試中,沒人可以超過自己。
  三場省試下來,加上中間的休息時間,足足有半個月之長。對於人的精神、體力的消耗,可謂是非常嚴重。
  等這一場考完,大家從貢院裡出來時,已經有不少人搖搖欲墜了。
  唯獨陳玉紅光滿面,神態安閑,似乎跟旅遊一樣。
  沒辦法,有皇帝幫他作弊,這個考試一點難度都沒有,完全不需要耗費精神。
  另外郭府給他準備的吃食也十分豐富,雞鴨魚肉、果蔬米面樣樣俱全。
  最妙的是,他離著火爐很近,可以在監考官的監視下,把飯菜熱一熱再吃。
  相比起其他凍的死去活來,卻隻能啃冷窩窩頭的士子來說,他就跟住五星級賓館一樣。
  “公子,考的如何?能中嗎?”
  這一次史華鐸也待不住了,親自來到了貢院外面接他。一見面便如此問到,似乎比陳玉還要急切。
  “呵呵,是我考狀元,又不是你,你那麽激動幹什麽?”
  史華鐸撓撓頭。
  “怎能不激動呢?公子要是考不中,不就沒法和我家小姐完婚了嘛。”
  陳玉呵呵一笑,把考籃扔給了他。
  “勞你費心,還是想想晚上吃什麽吧?”
  說話間,眼神一轉,他便看到了剛剛走出來的梁鉉。
  這家夥竟然和他一樣,同樣笑容滿面,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考的不錯。
  待梁鉉走的近了,陳玉忍不住譏諷起來。
  “怎麽地,梁公子這次把握十足了?那真是可喜可賀啊。”
  如果是以往,面對陳玉的時候,梁鉉肯定是憤怒難以自持。然而很奇怪的是,此時見到陳玉,梁鉉竟然不悲不喜,平淡異常。
  “呵呵,考的好又如何?考的不好又如何?”
  梁鉉這超然的心態,讓陳玉異常難受。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梁鉉。
  他印象中的那個梁鉉,是狂暴而浮躁的。一副目中無人、驕傲自大, 容不得別人比自己更加優秀的人。
  按理說,上次在曲江文會被自己暴揍一頓,他要麽就徹底爆炸沉淪,要麽就再也壓製不住憤怒迅速報復回來。
  可從那以後,梁鉉卻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陳玉的面前。
  這還是在曲江文會之後,陳玉第一次見到梁鉉呢。
  然而這個梁鉉的樣子,讓他十分的陌生。
  梁鉉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變化讓陳玉接受不了,不由得抿嘴一笑,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呵呵,看起來陳公子這一次考的不錯?看你春風得意的樣子,恐怕這個貢元也是沒跑了?”
  陳玉冷哼一聲。
  “怎麽?你很羨慕?”
  梁鉉卻慢慢地搖著頭。
  “貢元算得了什麽?後面不是還有殿試呢嘛。等著,咱們殿試的時候再做計較吧。”
  說罷,他也不給陳玉反駁的機會,便在一群士子的簇擁下遠去了。
  看著梁鉉遠去的背影,陳玉的眉頭緊鎖。總感覺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倒是史華鐸擔心不已。
  “幸好公子剛才沒有和那個家夥打起來,他身邊的那些人可真壯啊。他們那麽多人,真打的話,咱們兩個就吃虧了。”
  陳玉搖頭失笑,不去想亂七八糟的了。
  “你這廝在胡說什麽?大家都是讀書人,詩詞文章上見高低,哪有動不動就鬥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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