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即使再瘋狂,此時此刻也知道,自己的叛逆之舉已經徹底失敗了。
支持自己的梁氏叔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唯獨留下他一個人被數不清的兵馬包圍著。
這些人隻要一擁而上,他和他的死忠立刻就會被亂刀分屍。
眼見著大局已定,乾豐帝的眼底就閃過厲色。
他看著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的梁王,厲喝道:“你這個孽畜,竟然欺祖弑父,犯上作亂,今日朕必不能容你。”
看著好端端的乾豐帝,梁王嚎喪起來。
“還不是你這個老匹夫逼的?這皇位明明就是我的,是你這個老匹夫偏袒李端那個混蛋。老匹夫,你也不要得意,我今日就算死了,你也不會安生。”
乾豐帝縱橫四海多年,豈會將一個窮途末路的孽畜放在心上。
“哼,誰去把這個孽畜的腦袋給我砍下來?”
雖然是自己的兒子,可如今做下這種天理難容的罪行,乾豐帝顯然已經起了殺心,也不打算弄什麽明正典刑了。
說起來,這畢竟是天家醜聞,倒不如快刀斬亂麻才好。
羅秀峰卻笑了。
“今日能夠轉危為安,陳玉當記首功。擎天護駕之功有了,這誅殺叛逆、平息叛亂的功勞,也給了你吧。”
從黃河上認識陳玉開始,羅秀峰就對他無比的賞識。尤其是如今看到陳玉智勇雙全、文韜武略盡皆不凡,所以更對他對起了悉心栽培之意。
陳玉有些錯愕,不禁看向乾豐帝。
孰料乾豐帝也跟羅秀峰是一樣的心思。
“臭小子,還不快去?”
陳玉兩手一攤,無奈地道:“學生沒有兵器了啊。”
羅秀峰卻哈哈大笑。
“說什麽混話?兵器還能缺了你的?喏,這個怎麽樣?”
說話間,他把自己腰間的兵器遞了過來。
陳玉一看,不免有些意外,竟然是一柄倭刀。
黃河上的時候就知道這位將軍對倭刀很是喜愛,想不到平叛的時候竟然也隨身攜帶著。
不過看到倭刀,陳玉卻眼前一亮,知道耍帥的機會來了。
“大人,還有倭刀嗎?學生需要多一些。”
羅秀峰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有求必應。
“好好好,都給你。”
說著,他又吩咐屬下們把倭刀都給了陳玉。一時間,陳玉竟然湊到了十多把倭刀。
看到這麽多的倭刀,陳玉嘿嘿奸笑,忙拿出一條腰帶,捆扎在了腰間,隨後把倭刀全都插在了腰帶上。
看到他要出場,始終偎依在乾豐帝身邊的升平公主,不知道怎麽來了勇氣,猛地遵囑道:“陳玉,小心安全。”
此言一出,乾豐帝和羅秀峰看看陳玉,又看看她,眼神全都莫名起來。
陳玉卻出於豪情萬丈的狀態,忽略掉了這個細節,回首衝升平公主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也不管她懂不懂,便越過層層包圍,來到了梁王和那些叛賊的面前。
看到他,梁王的恨意一點都不比對乾豐帝少。
“又是你這個小畜生,你竟然敢壞本王的好事。給我殺了他,把他剁成肉泥。”
陳玉正手抽出一柄倭刀,反手又抽出一柄倭刀。刹那之間,就有了方世玉附身的感覺。
他凝視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叛賊們,冷聲道:“給你們最後的機會,放下武器投降,讓你們好死。”
這些人跟隨梁王叛亂,活是不可能活了,但能不能痛快地死去,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可很顯然,這個世上沒有人願意死。如果非死不可的話,那麽寧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陳玉的恫嚇並沒有嚇到這些死士,他們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然後就抄起兵器朝他殺來。
陳玉卻怡然不懼,正手刀在前,眼中隻有一條線。左右一撥,當先兩人的兵器就被他挑開了。
這個時候,他和對方的身子幾乎要貼在一起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反手刀從腰間盤旋而過,就給這兩個叛賊開膛破肚了。
隨後他擠開兩人漸漸死去的身體,雙刀如同兩條惡龍出海,舞起一片光影。所過之處,無人能夠直攖其鋒,殘肢斷骸飛的到處都是。
看到陳玉凶狠惡毒、凌厲狠辣的倭刀使用方法,乾豐帝和羅秀峰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嘖嘖嘖,這小子還真的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啊。”
“臣在江南見過倭人使刀,可是卻遠不如他的刀法來了的詭異凶殘。真不知道那些倭人,碰到他這樣的刀法,會不會徹底拜服?”
君臣兩個說笑間,陳玉卻以一己之力,將最後剩下的那十多個叛賊都斬於刀下了。
對方雖然人多勢眾,可是大勢已去,自然心慌意亂,隻能做垂死的掙扎。
他這邊卻大局已定,心神沉靜,穩操勝券,對付十多個雜兵,哪裡有什麽難度?
這一下,梁王徹徹底底成為了孤家寡人了。孑然一身呆立在原地,看著凶神惡煞一般的陳玉,眼底都是恐懼。
“你……你……你不要過來,孤王……孤王有很多很多的錢。對了,如果……如果你替孤王殺了這個老匹夫,孤王把半壁江山送給你!”
瘋子的頭腦果然沒辦法理會,陳玉深知乾豐帝不想夜長夢多,自然也不願意聽梁王廢話。
走上前去,手中刀光一閃,就割破了梁王的喉嚨。
他倒是沒有把梁王的腦袋砍下來,畢竟不管梁王做的事多麽的大逆不道,但他是乾豐帝的親兒子,是實打實的親王。
殺了他足矣,虐屍的話皇家的臉上不好看。
眼見著梁王的喉嚨裡噴出三尺血霧,隨後身體軟綿綿地栽倒在地上,在場的很多人都仿佛做了一場噩夢。
可不管怎麽說,如今這場噩夢終於醒了,迎接大家的,依舊是萬裡晴空。
乾豐帝看著再沒有了聲息的梁王,眼底閃過一絲悲傷,隨後才穩住心神。
“來人,把這個孽畜的屍身拉出去埋了。”
自有兵丁遵照吩咐,開始收拾殘局。
陳玉也昂首挺胸地回到了乾豐帝的身邊,渾身上下都閃耀著奪目的光彩。
看著他渾身上下大大小小幾十處傷口,再想想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是他天神下凡一樣地拯救了自己,升平公主就按耐不住了。
她也顧不得全場人的目光,掏出了手帕,徑自上前,為陳玉擦拭臉上的血汙。
注意到這一幕的人,心裡紛紛泛起了強烈的八卦之火。
幸好有別的事情,打斷了大家的關注。
一個宮中禁衛衝進來,大聲稟告道:“啟稟陛下,梁貴妃於鍾翠宮中自縊,臣等去的晚了,沒有將其擒拿歸案。”
梁貴妃是梁王的生母,梁王叛亂,梁貴妃不可能不知情,可以說是一個重要的參與者。
所以在這邊大局已定的情況下,乾豐帝就讓人去捉拿梁貴妃了。
只可惜,梁貴妃眼見著事不可為,也知道自己的下場會很淒慘,乾脆自縊身亡了。
從這方面也不難看出,梁家人也是夠狠絕的了。
聽說梁貴妃自殺了,乾豐帝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哼,便宜這個賤婦了。去把她的屍身埋了,朕不想再看到她。”
羅秀峰道:“陛下,今日這場叛亂,梁王、梁貴妃、梁家叔侄全都參與。由此可見,河北梁家必然在其中有莫大的關系。臣建議,立刻對河北梁家動手,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看著血腥彌漫的廣場,乾豐帝卻皺緊了眉頭。
“朕擔心,已經晚了啊。”
到底是英明睿智的馬上皇帝,乾豐帝的擔憂並沒有持續多久。
勤政殿方向急速奔來的腳步聲,證明了又有大事發生。
果然,看到背著八百裡加急軍情傳遞旗幟的斥候飛奔進來,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報!啟稟陛下,河北梁家發動叛亂,糾集亂兵二十萬,已然度過黃河,攻入了河東東路。最新傳遞過來的消息,叛軍已經攻破了齊州府,和叛將高博合兵一處,兵峰已至虎牢關,洛陽告急!”
聽到這個奏報,別人還好,陳玉卻眼前一黑。
“你說什麽?叛軍攻破了齊州府?”
由不得他不急,他老家就在齊州,如今秦小姐還在齊州等著他回去呢。
這要是亂軍踏入了齊州府,兵荒馬亂的局面下,他真的不敢想。
一想到秀美柔弱的秦小姐正處於危險之中,陳玉都快要炸了。他真的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能夠立刻飛回齊州府去。
乾豐帝和羅秀峰沒有他的關切,但臉色也很不好。
“哼,梁家果然賊心不死。朕真後悔當初沒有徹底收拾了他們,才至局勢糜爛。”
羅秀峰倒是冷靜的多。
“局勢倒也不至於糜爛。我大乾在各處都有精兵強將,梁家的作亂隻是自取滅亡之道罷了。”
乾豐帝向那信使問道:“如今洛陽方面情況如何了?”
信使來此,顯然做了充足的準備。即使累的搖搖欲墜,還是堅持著通報情況。
“郭大將軍的傷勢已經控制住了,如今正率領天雄軍據守虎牢關。不過郭大將軍說,天雄軍兵力有限,天長日久,必然擋不住叛軍,所以需要增援。”
乾豐帝點點頭,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不過讓他高興的是,郭禮沒事。
這位軍神隻要無恙,那麽大乾的軍心就可以穩定。剩下來的,就是評判而已。
大乾如今的君臣們,什麽都怕,就是不怕打仗。
乾豐帝大手一揮,吩咐道:“打開宮門,召集群臣議事,商討平叛之策。”
說完,他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陳玉等人。
“你們也來。”
陳玉和士子們一呆,有點接受不來。
“學生們何德何能,可以踏足朝堂?”
乾豐帝哼道:“今日之亂局,全是靠你們挽救的。國士無雙,已經不需要靠科舉來證明了。過來吧,接下來的平叛,說不得還要用到你們。”
國士無雙啊!
這麽多高的讚譽啊!
陳玉和士子們全都振奮異常,連忙收拾了一番,跟隨乾豐帝、羅秀峰等人往太和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