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憲村等人並沒有看到,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美軍的營地裡突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黑暗的煙霧夾雜著猩紅的火焰,拔地而起,躥升足足有幾百米高。
不但如此,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將整個美軍營地都席卷了一片。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連幾十噸重的坦克都跟紙糊的一樣翻出去了老遠。
也不知道是他們當中哪個倒霉的,點火的時候竟然把美軍存放軍火的帳篷給點了。
好家夥,成千上百噸的炸藥被殉爆之後,那威力堪比原子彈了。
強大而猛烈的爆炸不但把美軍營地夷為平地,還波及到了正在生死搏殺的美、日軍隊。
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在這次的爆炸中殞命,受傷的更是不知凡幾。
美軍的指揮官看著後方的大爆炸目瞪口呆,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痛苦哀嚎的聲音跟心愛的女人死了差不多。
其實真的差不多,他負責防守的營地出了這麽大的變故,巴克納將軍真的會殺了他的。
不但如此,這可是美軍近期所有的物資啊。
美軍正打算借用這些物資對日軍發動最後一戰呢。
好家夥,這一下炸下去,不但美軍儲存的武器裝備、槍支彈藥毀於一旦,連吃喝都被燒光了。
漫天的大火在這樣的午夜格外醒目,把整座衝繩島都給映紅了。
這是一個意外,對於美、日雙方來說都是意外。
美軍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麽,更加的心慌意亂,抵抗的決心也跌到了谷底。不用人招呼,不少美軍士兵就調頭開跑。
日軍也差不多,強烈的爆炸把日軍的前鋒部隊橫掃一空,使得他們的攻勢為之一滯。
其實在爆炸之前,日軍就已經有些攻不動了。
他們的突然襲擊雖然很有效果,但畢竟美軍人數眾多。
前線的部隊反應不及,讓日軍殺的節節敗退。但後面的美軍卻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從容地整裝完畢之後,立刻對日軍進行了反擊。
截止到爆炸之前,雙方的戰線已經焦灼了,而日軍並沒有能夠再推進一步。
日軍的指揮官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情況,已經在猶豫要不要撤退了。
恰好此時爆炸發生,讓美、日雙方不得不停止了戰鬥,趕緊脫離開危險的區域。
這樣一來,仗自然也打不下去了。
日軍的指揮官當機立斷,立刻下令讓日軍部隊撤下來。
雙方都無心再戰,所以戰鬥結束的異常的快。
剛才還喊殺聲震天的戰場,瞬間就只剩下余燼在燃燒,卻沒有了槍林彈雨的呼嘯。
這一戰,美、日雙方再次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日軍足足折損了一萬五千人,為數不多的物資,又被消耗了不少。
但值得欣慰的是,日軍的作戰目的達到了。
他們成功地從美軍的手中,把第二道防線的五號、六號高地給奪了下來。
牛島滿立刻下令,分別在兩座高地上各安置了兩千人的部隊。
隻要這兩個高地在手中,美軍就沒辦法安心地進攻第三道防線。
相比之下,美軍的損失就太大了。
不但有八千多名士兵長眠在了衝繩島上,還丟了第二道防線,之前取得的戰果全都拱手相讓。
最最嚴重的是,他們的物資全都被毀了。
超過七百噸的食物化為烏有,一千九百噸的各式彈藥還沒有派上用場,就炸死了不少人。
還有超過五十輛的坦克、自行火炮、噴火坦克、裝甲車也被炸毀,各式火炮報廢超過一百五十門。
加上軍服、被褥、帳篷、紙質檔案等亂七八糟的損失,讓美軍前期的準備全都作廢了。
“將軍,我真的已經很小心了。隻是腳盆猴子實在太狡猾了,沒想到他們還準備了地道。”
在巴克納面前,負責的軍官哭喪著臉,極力為自己辯解著。
在他們的面前,正是藤井憲村他們用來偷襲的地道。經過美軍細致的排查,地道的出口已經被找到了。
巴克納是典型的美國鷹派軍人,性格高傲而固執,並沒有被指揮官的辯解所打動。
“上校,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蠢貨。我們美利堅合眾國的威名,全都葬送在了你的手裡。是你,讓我們成為了腳盆人、中國人、蘇聯人、英國人、法國人,還有該死的德國人的笑柄。你不需要解釋太多了。現在,交出你的指揮權,相信軍事法庭會給你一個合理的懲罰!”
面對著巴克納毫不通融的嘴臉,指揮官痛苦萬分,卻根本無力抗辯。隻好乖乖地交出了指揮權,然後被憲兵帶走了。
處置了指揮官,巴克納鷹一樣的眼睛掃視著噤若寒蟬的其他將官,依舊氣憤難平。
“你們這群蠢貨,以為我們的敵人無處可逃了,就放松了警惕是嗎?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玩忽職守的下場。記住了,我們的敵人,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種族。我們必須擰下他們的腦袋、掰斷他們的手腳、打斷他們的脊梁,他們才會像狗一樣對我們搖尾乞憐。在這之前,不想被他們咬斷喉嚨的話,給我打起精神來!”
一番話訓斥的將官們紛紛挺直身軀,精神狀態全都變得嚴肅了許多。
藤井憲村他們可不知道自己把事情搞大了,帶著好不容易搞到的物資,一群人興高采烈地回到了營地。
“哈哈哈哈,我們這回有好日子了!乾杯!”
關根善成從物資裡翻出一罐啤酒,興奮地邊喝邊跳。
其他人也差不多,忙碌了一夜,之前吃的東西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自然趁機再次補充一些能量。
藤井憲村也找到了一罐啤酒,痛快地喝了起來。
前世的時候,這樣悶熱潮濕的午夜,正是和三、五好友,穿著背心短褲,坐在大排檔裡一邊看球,一邊喝著啤酒擼串的好時光。
只可惜,悠閑的生活一去不複返了。
故人不在,唯有啤酒稍慰胸懷。
整個376中隊都處在興奮當中,沒有人是不開心的。
這一次出戰,沒有一個人的損失,還搞到了這麽多的物資,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局了。
“哈哈哈哈,要我說,還是福原君有辦法。要不是留下了那條通道,我們豈能搞到這些東西?”
小敏周作一邊狂喝著酒,一邊猛拍著福原清智的肩膀。
此時福原清智在大家的眼中,再也不是可恥的戰俘,而是整個中隊的英雄。
難得啊,終於可以在大家面前挺胸抬頭了,這讓福原清智高興的都找不到北了。
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喝的整張臉都跟火燒雲一樣。
“哈哈哈哈,也就是時間有限。不然的話,咱們再多準備幾條地道,肯定能搞到更多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真是可惜了!”
一群人跟著哄堂大笑,很是讚同他的話。
整個日軍營地,此時已經迎來了戰後的蕭索。
各個營房裡,全都是一片死氣沉沉。唯有傷兵們的痛苦哀嚎聲,在刺激著人們快要崩潰的內心。
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
很多出戰的部隊,都沒有完整的回來。
有的是直接戰死了,有的是在亂戰中失蹤了。
可不用想也知道,現在都停戰了,失蹤的人還沒有回來,那就不可能再活著回來了。
今夜給美軍造成了那麽大的損失,美軍肯定懷恨在心。一旦碰到落單的日軍士兵,肯定是不能善終了。
西川幸人慢慢地走在營地裡,看著日軍一片淒涼的景象,心情也無比的沉重。
曾幾何時,強大無比的大腳盆皇軍淪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啊!
今夜這一戰,明明是他們贏了啊,可是看看大家的情況,卻跟打輸了沒有什麽分別。
戰損的報告,西川幸人已經在司令部裡見到了。
一萬五千多人的傷亡,幾乎是美軍的兩倍,這還是贏得勝利的情況呢。
真不敢想象,要是這一戰日軍輸了,今夜的營地裡還能有多少活人?
看著猶如人間地獄的營地,西川幸人的心情就沉甸甸的, 積滿了烏雲,隨時都能化作漫天的雷電。
就在這時,他信步地走到了376中隊的營房外面。
可是在這裡,他卻愣愣地站住了腳步,神情變的不可思議。
如果他的耳朵沒有問題的話,那376中隊的營房裡,傳來的應該是笑聲吧?
聽聽,還不是一個人在笑,好像所有人都在笑。
而且那笑聲是如此的囂張肆意,好像慶祝節日都沒有這麽高興。
隨後,他的臉色就慢慢地猙獰起來,好像野獸準備撕咬獵物時的凶戾。
這些貪生怕死的混蛋,在所有人都痛苦地舔舐傷口的時候,他們居然還能笑的出來?
是的,在他的心目中,376中隊這些家夥,就是該死的膽小鬼。
這麽多年來,他就沒有見過比這些家夥們更膽小的士兵了。
即使是傳說中的第四師團,據說作戰的時候也是很厲害的。
可376中隊的這些混蛋呢,一聽說打仗就開始犯怵,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拖延。
現在,他又發現了一個他們更加可惡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悲傷莫名的時候,這些家夥們竟然在狂歡,真是……該死!
臉上的殺氣浮現,西川幸人的手不禁握住了戰刀的握柄,猛地衝向了營房。
哐當一腳……
好了,世界清靜了。
再沒有那刺耳的讓人暴怒的狂笑聲,有的隻是屋子裡一群目瞪口呆的家夥們。
所有人都還保持著之前的動作,隻是目光卻都看向門口,看著暴怒到了極點的西川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