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良至五雄的逼迫下,眾人十分無奈,不得不端起武器,放棄了對自己優勢最大的防守戰,而是向美軍發動了絕望的衝鋒。
而看到大家終於聽話了,良至五雄整個人都變得詭異起來。
只見他整個人都興奮地顫抖著,緊握戰刀的手臂不停的揮舞,嘴裡也胡亂地叫嚷著。
“衝,快衝,都給我衝!勇士們,用你們的刺刀和勇氣,讓美利堅鬼畜顫抖吧!”
藤井憲村落在了最後,不時地看向良至五雄,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精神狀態。
這家夥,到底是真的愚蠢,還是有別的東西?
因為這種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軍事素養可言。
腳盆人就算性格比較軸,容易鑽牛角尖。
可良至五雄是個少佐,肯定是軍校畢業的,應該接受過專業的軍事教育。
這樣的人,不可能看不清日軍和美軍之間的差距的。
讓日軍放棄陣地,發起魯莽的衝鋒,和自殺有什麽區別?
猛然間,藤井憲村看著良至五雄不自然的潮紅臉色,隱隱約約想明白了一些什麽。
這個良至五雄,也許並不是這麽的白癡。
而是已經預感到了日軍的末日不遠,還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因為乾脆自暴自棄的瘋狂了。
千萬別懷疑,這就是腳盆人,既能自大又能自卑的腳盆人,始終被矛盾的性格左右的腳盆人。
一旦到了絕境,他們所想的並不是如何的止損,而是很容易變得狂暴,隻想著和敵人同歸於盡。
可這樣的衝鋒……
正在進攻的美軍也完全沒想到,日軍居然會放棄牢固的工事,跑到空地上和己方交戰。
一時之間,美軍全都大喜過望,手中的輕重武器立刻肆意地掃射起來。
雙方的火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日軍的士兵拉動槍栓打出一顆子彈的時候,美軍的半自動步槍和衝鋒槍,早已打空了一個彈匣。
不對等的火力讓雙方的形勢從一開始就變得分明,日軍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不甘地付出了輕賤的生命。
可因為長官的逼迫,日軍士兵們即使知道事不可為,還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衝。
慘烈而盲目的交戰,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大片大片的美、日雙方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中,再也見不到鮮豔的太陽了。
藤井憲村很怕死,所以一直都蜷縮在隊伍的最後面,始終拿別人的軀體當作掩護。所以盡管日軍傷亡慘重,可他卻沒有什麽危險。
雖然日軍的反衝鋒付出了大量的傷亡,但確實比較出乎美軍的預料。
因為準備不足,所以當日軍決死衝進了美軍的人群後,雙方再一次爆發了白刃戰。
美軍確實比較懼怕白刃戰,一是沒有這樣的傳統,二是沒有經過類似的訓練,完全不能跟日軍相比。
要不是美軍的火力彌補了不足,美軍會更慘。
饒是如此,一番拚殺下來,美軍受不了殘酷的死傷,直接選擇了後撤。
和堅決的進攻比起來,怕死的美軍少爺兵退的更快。
一場本不該這麽進行的戰鬥總算是結束了,戰場上只剩下殘余的日軍,茫然的不知所措。
雖然看似打退了美軍的進攻,可天知道他們付出了怎麽樣的代價。
戰場上,明顯是日軍的屍體更多。
而活著的人,和之前相比,直接減少了二分之一還多。
更不用說,還有許許多多受傷的士兵。此時正躺在戰場的各處,捂著傷口發出著聳人聽聞的淒厲慘叫。
鏖戰過後,大家都麻木了許多。
因為誰也不知道,再讓良至五雄這麽搞下去,大家還能活多久。
也許下一次,倒在戰場上的人就是他們了。
藤井憲村躲在最後,雖然沒有受到傷害,可是對於這樣的打法,也是心累無比。
好不容易美軍退了,他也沒有時間多想什麽。
因為他看到,小敏周作又受傷了。
而且這次比之前更加嚴重,不知道什麽武器,讓他的大腿血流如注,癱倒在地上已經起不來了。
藤井憲村趕緊跑過去,從懷裡摸出繃帶,在小敏周作的大腿根上緊緊勒住,避免他流血過多。
“怎麽受傷了?嚴不嚴重?”
小敏周作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搖搖頭。
“還可以,被美利堅鬼畜的匕首扎了一下,幸好沒有碰到大動脈。”
這總算是一個好消息,讓藤井憲村松了一口氣。
可再想想如今的情況,他的臉色又苦悶了下來。
“小敏,不能再這樣了。如果再讓那個家夥胡亂指揮下去,我們全都白死了。”
“對,中隊長,快想想辦法吧。這麽打,我們下一次就全沒了。”
福原清智和關根善成等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卻全都對藤井憲村的話表示支持。
376中隊本來還有一百多人,結果這一次被逼著反衝鋒之後,竟然只剩下六十多人了。
再來一次,想組成一個小隊都不可能了。
小敏周作看著大家氣憤的臉色,卻謂然一歎。
“我知道,可是我能怎麽辦?他是少佐啊,我才是上尉,我無法阻止他啊。”
大家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可在他明確說出來之後,還是全都臉色黯然了。
死不可怕,在被派來衝繩的時候,很多人就知道要死在這裡了。
可死也有很多死法,也可以死的很有價值。
像這麽無語的死法,才是讓大家無法接受的。
可除了藤井憲村之外,其他人都是傳統的腳盆人,思維被限制住,並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
唯獨藤井憲村,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戰場上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大家退回了防炮洞,等待著美軍的下一次進攻。
直到這時,良至五雄這個混蛋居然還在瘋狂叫囂。
“看到了嗎?都看到了嗎?正是因為我們無上的勇氣,美利堅鬼畜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所以一定要堅持我們的戰術,就一定可以取得勝利。”
他有多狂熱,下面的士兵們就有多沮喪。
作為在第一線的參戰者,大家的感受更加真切。
雖然美軍退了,可日軍的損失更大。
原本剛剛重組滿編的四百人的部隊,這一仗下來,竟然沒了一百多。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那他們也不用奢望防守住陣地了。能活下來三分之一,就算是上帝保佑了。
只可惜,所有人都看到這種預兆了,唯獨良至五雄沒有看到。
等第二次美軍開始進攻的時候,這家夥又把他的那套所謂的豬突戰術拿了出來。
“拿起你們的勇氣,就像剛才一樣,我們一定能夠戰勝美利堅鬼畜。這一次,我將帶領你們衝鋒。如果有人敢後退,我就砍下他的腦袋。”
這家夥是徹底的瘋了,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程度。
愚蠢最可怕的境界,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蠢貨。
很明顯,良至五雄已經把自己給騙了。
當美軍的身影出現在陣前的時候,這個家夥果然一舉指揮刀,第一個帶頭衝了出去。
“全都給我上,殺光美利堅鬼畜。”
一群臉色發白的士兵們,十分無奈地跟著這個蠢貨,踏上了死亡之路。
第一次進攻的時候,遭遇了日軍的反衝鋒戰術,美軍又豈能不做出應對?
所以看著日軍依舊發起反衝鋒,美軍的指揮官嘴角露出殘忍的微笑,然後迅速下達了命令。
瞬間,衝鋒的日軍就遭遇了鋪天蓋地的炮火襲擊。
陰險的美軍在進攻的步兵身後,布置了起碼三十多個迫擊炮小組。
結果密集的迫擊炮彈從空中落下來,把一片又一片的日軍給放倒。
因為迫擊炮是高拋物線的攻擊方式,無視人群的阻隔,所以縮在最後面的藤井憲村也沒能幸免。
一顆炮彈在他身邊十米遠的地方爆炸,當即就掀翻了好幾個日軍士兵。
他也被爆炸的衝擊波給卷到,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好幾個滾,然後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骨頭欲碎的刺痛讓他頭暈目眩,好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幸好爆炸的點距離他有點遠,四散的彈片也被其他的士兵給擋住了,讓他才沒有中彈。
藤井憲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還要把口腔中的泥土給吐出來,足足過了十多秒鍾才恢復正常。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隻往前面稍微看了一眼,表情就猙獰了起來。
只見被良至五雄逼著衝鋒的士兵們,此時正在美軍的炮火和彈雨中無奈地掙扎著,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著。
美軍強大的火力已經讓他們寸步難行了,可良至五雄那個混蛋,卻依舊在逼迫著大家去衝擊美軍。
這樣的混蛋,才是真正的罪犯,還是最罪無可恕的那種。
藤井憲村真的是怒到了極致,知道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不是為了什麽腳盆DG主義著想,而隻是單純的不想死在這裡。
明確了想法,藤井憲村深呼吸了一口氣,穩穩地站在了原地,抬起了自己的槍口。
此時世界一片寧靜,而他的眼裡,隻有良至五雄那張醜惡到了讓人嘔吐的嘴臉。
“砰……”
孤零零的槍聲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根本就不會有人注意到。
可就是這麽孤零零的一顆子彈,卻可以改變戰場上的形勢。
混亂不堪的人群,都沒有阻擋住子彈的去向。
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都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