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元康不是大名,所以他的家眷不必送到伏見城,阿鶴此時住在松平元康擔任騎兵大將的大垣城。
如今的美濃主要有三個大名。
原本的西美濃三人衆中,由於稻葉一鐵和京極高政的緊密關係取得了主導地位,已經升格爲大名,領有美濃西部的三個郡。
原本的安藤、不破、竹中、氏家等國衆紛紛轉爲稻葉氏家臣。
而馬場信春現在是美濃權守,並擔任大垣城城主,同時他也領有伊勢十三萬石知行(依然是家臣身份不是大名)。
此外便是美濃名義上的主人土岐氏,當主土岐政賴。
足利義真離開京極館之後立刻動身前往大垣城,身側還跟著滿頭霧水的關口氏廣。
對於關口氏廣來說,今天發生的事有些太過魔幻了。
行至關原地區,忍了一路的關口氏廣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治部少輔殿,今日之事到底是何緣由?”
“總督大人要嫁女之事暫且不提,治部少輔殿何以要娶小女?”
“閣下身份尊貴,縱使要娶妻也應該擇選大名或者公卿之女啊。”
足利義真的身份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大家都知道足利義真乃是京極高政之子的事。
足利義真騎在馬上,猶豫半天之後,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實不相瞞,在下曾在今川館的宴會之上見過阿鶴數面,被阿鶴深深吸引。”
“今日見松平大人與阿鶴和離,在下也不想錯過這樣的緣分。”
關口氏廣深深看了足利義真一眼,“今日之事當真不是治部少輔殿與總督大人提前商量好的?”
這個足利義真自然不會承認,連忙搖頭。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擺到明面上來提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但不管如何,關口氏廣這會兒已經逐漸回過神來。
這事兒反正關口氏並不喫虧。
沒了松平家這個女婿,現在又來了個足利義真。
相比於只有幾千石知行地的松平家,身爲京極高政之子又擔任治部少輔的足利義真明顯大腿更粗。
各懷心事的倆人就這樣繼續出發,很快便來到了近江、美濃、尾張、伊勢四國交界之處大垣城。
騎兵大將這個身份在整個總督府的體系下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低級軍官,但放在大垣城內也還算是有些地位,所以松平家的屋敷位於大垣城內城的武士屋敷內。
關口氏廣此前繼承來這裏蹭飯,所以輕車熟路的便找上了門。
“關口大人,你怎麼來了,主公今日不在城中,去伏見城了。”
“這位是?”
一名問詢出來的小姓攔住了倆人。
“平八郎,吾今天來不是找你家主公的,阿鶴可在屋內?”關口氏廣直接開口問道。
本多平八郎這才讓開了路,一邊引領倆人進屋一邊說道“夫人正在後院禮佛,容在下前去通報一聲,倆位稍待。”
很快,剛端上茶碗還沒喝上兩口,瀨名姬便從裏屋走了進來。
原本以爲只是老父親又沒飯吃了來投靠,但很快瀨名姬又發現了坐在關口氏廣身旁的足利義真。
“治部少輔?”
“你怎會在此?”瀨名姬一臉疑惑的看著倆人。
足利義真癡癡的看著眼前的瀨名姬,一時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好在一旁的關口氏廣接過話頭,將瀨名姬拉到一側,小聲說道“阿鶴,趕快收拾東西,隨父親去京都!”
“去京都?”
“主公不在,妾身怎敢擅自離開。”
關口氏廣只能耐心的將松平元康簽下和離文書的事原原本本的向瀨名姬說明,當然中間省去了一些細節。
而聽完關口氏廣的話,瀨名姬頓時呆在了原地,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很快,一滴淚水從臉頰劃過,瀨名姬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她不敢相信松平元康居然爲了成爲京極高政的女婿而與自己和離。
“不,這不是真的!”即便這話是從自己父親口中獲悉,但瀨名姬依舊不敢相信。
見此情形,一旁的足利義真連忙從懷裏掏出了那封和離文書。
看著文書上那熟悉的筆跡和花押,瀨名姬終於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
長舒了幾口氣,瀨名姬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但足利義真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對方。
“阿鶴勿憂,松平大人不要你,我要!”
“吾已經向關口大人請求娶你爲妻,父親大人和母親也同意了此事,只要你點頭,便跟我一起去京都吧。”
但瀨名姬此刻心亂如麻,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一旁的關口氏廣連忙上前,微笑著勸說道“事已至此,阿鶴你繼續留在這裏也不合適,還是先跟吾返回京都再做定奪吧。”
六神無主的瀨名姬也只能點頭。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的回到伏見城,足利義真直接將關口氏廣和瀨名姬安置在了足利館內。
每日噓寒問暖,並從伏見城城下町買了一堆各式禮物,變著花樣的在瀨名姬面前獻殷勤。
瀨名姬對足利義真的心思也是早有察覺,但此前礙於人妻的身份並不敢過多的與足利義真親近。
此刻被松平元康和離,心裏空虛之下,也很快接納了足利義真。
而從伏見城返回大垣城的松平元康在得知瀨名姬已經去了京都之後,多方打聽之下也找到了京極館。
原本足利義真是不準備讓松平元康進來的,但瀨名姬表示好歹夫妻一場,即便是要和離,有些話也總得當面說個清楚。
足利義真也只能應下,將倆人帶到了足利館的偏院之後,便躲在了一旁暗中觀察。
看著眼前一臉憔悴的瀨名姬,松平元康心裏也很是心疼。
可一想到京極高政的承諾,松平元康還是狠下心說道“阿鶴,此事是吾對不住你,要打要罵任憑吩咐。”
“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無用了。”
“還要恭喜松平大人了,入了總督大人的眼,以後肯定是武運昌隆。”
聽到這些,松平元康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看著神情落寞的瀨名姬,松平元康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一下對方。
但瀨名姬一個閃身讓到了一邊,“松平大人,這裏是足利館,還請注意身份和場合。”
“妾身過段時間便要嫁入足利家了,身份有別,還請松平大人自重。”
“妾身怕治部少輔殿誤會。”末了,瀨名姬還特地補充了一句。
松平元康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而躲在角落裏偷聽的足利義真嘴角不自覺的勾勒出弧度。
“阿鶴,天涼了,快進屋吧。”
足利義真這個時候走了出來,拉著瀨名姬的手走向了屋內。
看著依偎在足利義真身上的瀨名姬,松平元康感覺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痛!
太痛了!
爲什麼?
這才幾天啊,你就向著足利義真了?
所以,愛真的會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