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足利館。
以前的將軍禦所現在被叫做足利館,成爲了足利氏的居館。
仙北禦所和鎌倉禦所也改變了名稱,現在被叫做仙北館和鎌倉館,等同於京極家的別館,在地方上不再享有支配權,隻行使監察權。
足利義真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足利館中。
他現在就任治部少輔一職,在細川藤孝手下做事。
治部便是之前的治部省,主要是負責處理外交事務、在京官員的戶籍管理、監督寺社僧侶等事務。
雖然不是什麼緊要的官途,但每天需要處理的瑣事很多,倒是忙的腳不沾地。
“母親,你怎麼出來了?”
剛進院,足利義真便看到了身著單衣在院中等候自己的梅見院,連忙上前攙扶。
“母親身體有恙就在屋內休息便是,天氣轉冷,別再染了風寒。”
梅見院關切的拍了拍足利義真的臉頰,微笑著說道“無礙,在房中呆久了也悶,出來走走總是好的。”
“怎麼樣,這幾天在細川治部卿手下做事還順利嗎?”
足利義真一邊攙扶梅見院往裏屋走,一邊回答道“細川大人對吾很是照拂,事無钜細都會一一向吾解答困惑。”
“雖然瑣事繁多,但也不算虛度光陰。”
“那便好。”梅見院欣慰的點了點頭。
等到屋中坐下,梅見院便又繼續說道“下月初三,左衛門佐要納側室一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這事兒在京都(現在的京都指的是伏見城)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那你呢,可有打算?”
“什麼打算?”
“少裝蒜,當然是娶妻了!”梅見院沒好氣的看了足利義真一眼,“你的年齡早該娶妻了,之前你的位置尷尬一直沒有顧得上,如今正是時候。”
“可有鐘意的女子?”
“若是有的話不妨與母親說說,屆時我會去找你父親的。”
足利義真沉默片刻,小聲的說道“倒是有那麼一個。”
梅見院頓時來了興趣,不自覺的坐近一些,然後好奇的問道“哪家的女兒?”
“今川家臣關口氏的女兒阿鶴。”足利義真如實答道。
今川氏真現在住在京都,原有的今川家臣中關口氏廣也跟隨今川氏真來到京都居住。
足利義真和今川氏真倆人經常一起玩,所以結識了關口氏廣的女兒阿鶴。
“關口氏?”梅見院皺起了眉頭,“若是今川家的公主倒還算般配,區區家臣之女.....”
“左衛門佐殿的正室不也是伊達家家臣之女?”
“況且如今我的身份,若是迎娶重臣或者強力大名之女,纔是更加不合適。”
自從心態擺正之後,足利義真也漸漸打開了格局。
仔細回味足利義真的話,梅見院也不得不承認足利義真說的有理。
換句話說,足利義真相當於是前朝的皇帝,在娶妻這件事上確實應該低調,從下擇選。
若是娶個實權派或者有名望的武士之女,反倒容易引起猜忌。
即便京極高政不這樣想,但以後難免會有有心之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既然如此,那便就是她了吧。”梅見院最後還是點了頭。
但足利義真此刻卻面露難色,眼神閃爍的看著梅見院。
知子莫若母,一看到足利義真的表情,梅見院便明白了這裏面恐怕還有隱情。
“還有什麼事趕緊一併說了。”
“是。”
“吾確實是對阿鶴心有所屬,可阿鶴她...她已經嫁人了。”說完,足利義真垂下了頭。
梅見院頓時無語了。
合著喜愛人妻這種特質也是能遺傳的啊?
“你啊,還真是你父親的好兒子!”梅見院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戳了一下足利義真的額頭,然後便站了起來。
“母親去哪?”
“還能去哪,當然是找你父親,這事兒還得你父親來做主!”
“對了,那個什麼阿鶴的夫家是誰?”
“三河的松平氏。”
.....
伏見城,京極館。
當得知梅見院的來意之後,京極高政差點沒笑出聲。
“哈哈哈哈,此子類吾!”
“還笑,真不知你們京極家的人都是什麼變的,老是惦記別人的妻子。”
“真是一脈相承!”梅見院說著也沒忍住跟著捂起了嘴。
京極高政看了看梅見院的氣色,然後一臉關切的問道“阿梅,你這病怕是已有些時日了,還不見好?”
“伏見城城下町有家從明國來的醫館,不如去看看?”
“妾身的身體妾身明白,老毛病了,靜養些時日也就好了。”
京極高政仔細的盯著梅見院看了倆眼,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道“今日就在這裏住下,晚些時候吾會讓醫者來。”
“坐好,這是命令!”
“是。”感受到京極高政的關心,梅見院也很是欣慰。
隨著年齡的增大,梅見院自知自己已經年老色衰,比不得京極館中這些鶯鶯燕燕。
所以平素也都待在足利館,很少來找京極高政,怕的就是京極高政嫌棄自己。
但現在看來,京極高政並非絕情之人,自己當年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將梅見院安置在別院,京極高政叫來了伏見城代遠藤直經。
遠藤直經是遠藤經世之子,屬於京極高政時代的第二代家臣,是如今年輕一代武士中的佼佼者。
“關口氏廣現在何處?”
遠藤直經連忙回答道“倆日前京極山城守(京極高吉)誕下一子,在上平寺城舉行連歌會,關口氏亦在受邀之列。”
“去把他找來,另外松平氏的當主呢?”
“松平氏當主松平元康現在馬場美濃權守麾下效力,按照前些日子送來的報告,此時應該在大垣城訓練騎兵。”
“一起叫來。”
“哈!”
京極高政有令,遠藤直經不敢怠慢,立刻動身前往上平寺城將正在參加連歌會的關口氏廣叫了出來。
順便也讓人去大垣城通知了松平元康。
關口氏廣和松平元康倆人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突然被叫來京極館所謂何事。
坐在京極館主殿內,倆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情有些忐忑。
特別是松平元康。
作爲三河松平氏的當主,當年松平氏跟隨今川家出兵討伐京極家。
今川義元敗死之後,松平家的領地也被沒收,隻保留了幾千石的知行地,家臣們也基本上都加入了井伊家。
松平元康本人也只能前往美濃加入了美濃騎馬隊,現在在馬場信春的麾下擔任騎兵大將一職。
“嶽父大人,總督大人將我們找來,是有什麼事嗎?”
關口氏廣也是一臉懵,“這我怎麼知道。”
“我昨日還在上平寺城喝酒呢,突然就被叫來了,總不能是你在美濃犯什麼事了吧?”關口氏廣一臉緊張的看著松平元康。
關口氏現在沒有領地和俸祿,平日全靠自己這個便宜女婿養著,關口氏廣是生怕松平元康出了事,到時候關口氏一族不得餓死?
“怎麼可能!”松平元康連忙搖頭,“在下一直在大垣城訓練騎馬隊,並沒有什麼事兒啊。”
正說著,京極高政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倆人連忙閉嘴恭敬的跪伏在地上。
京極高政走到松平元康的身旁停下了腳步,一雙腳出現在了松平元康的眼前。
“你便是松平元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