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密林灑落下來的時候,洛木醒了。
他剛睜開眼,便看見洞口站著的五個人。
左暮春,梅無猜,於飛,九斤,還有秦點點。
如煙沒有過去,如煙就站在他的身旁。
“梅爺爺,洛木絕對不是魔,我來到樊城就和他在一起,那時候他還沒有覺醒……按照江湖本記對魔的描述,魔對武道一途非常了解,他們往往在很小的時候就覺醒,覺醒之後修煉沒有任何障礙……可洛木十四歲了才覺醒,現在也不過才明心,如果他是魔,十四歲至少天照甚至離塵。”
九斤站在左暮春和梅無猜的面前擋住了進洞的路,他又很認真的說道:“再說了,當年天下第一樓第二任樓主帶領江湖正道已經將天魔山的魔教鏟除乾淨,並燒毀了魔教的秘典,洛木的師傅是南天門護法張天師——這個可以找樊城的三少爺作證,他哪裡來的魔教秘典?何況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從來沒有見過他看過任何一本書,更不要說魔教的秘典。”
“所以,他絕對不是魔。”
左暮春看著九斤,心裡各種滋味都湧了上來。
大宗師九笑晞唯一的孫子,南晉國兵馬大元帥九月天唯一的兒子,他的身份如此高貴,他居然和那個叫洛木的少年乘著一輛破馬車跑到了北部邊軍的營地!
這特麽算什麽事啊!
難怪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一隻腳都踏入了那扇門的天刀梅無猜,難怪那一晚上梅無猜一刀砍了自己的一劍就沒有再打。
他壓根就不是來找事的,他是來找人的。
這事兒自己大意了,那天聽到九斤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應該多問幾句,天下姓九的本來就少,還能夠在江湖上跑的就更少。
隻怪自己當初被殿下的那幾句話亂了心神,忽略了這一點,還是殿下有眼光,她想來早已知道九斤的身份。
那小子是魔的事情九斤肯定不知道,畢竟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他應該是被那個叫洛木的家夥給騙了。
所以左暮春看著九斤說道:“九少爺,你說的沒錯,但魔教還有一個重要特點,那就是他們的真氣與眾不同。洛木是不是魔試一試便知道……你是大宗師的孫子,如果和一個魔教的余孽在一起,這對九老爺子的名聲並沒有好處,還會給你帶來很大麻煩,他要證明自己不是魔很簡單,運行一下真氣給我們看看,如果他不是魔教余孽,當然皆大歡喜,如果他真的就是,我希望九少爺能夠辯明是非,和魔教余孽劃清界限。”
他在說這一席話的時候最後看向了梅無猜,梅無猜依然皺著眉頭,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個叫洛木的少年的臉上。
那個少年的臉色雖然蒼白卻很平靜,他現在睜開了眼,那雙眼裡的眼神也很平靜。
梅無猜當然明白左暮春的意思,如果洛木真的是魔,那麽九斤就必須和洛木割斷,最好是九斤出手殺了洛木,這對於九斤在江湖中的聲望有極大的好處。
對於洛木是死是活這事兒梅無猜並不關心,他僅僅關心九斤。
九斤最擔心的就是左暮春說的那句讓洛木試一試,九斤很清楚洛木的真氣有問題,如果一試,洛木就必然露餡,這個時候洛木沒有辦法解釋,因為這世上除了魔教,再沒有一個人具有洛木那種真氣的屬性。
秦點點在這一刻說話了,她看著左暮春,很認真的問道:“左大將軍,請問北部邊軍裡的奸細清查乾淨了嗎?范西棟現在在哪裡?我的三十五鳳凰衛活出來了幾個?她們此刻又在哪裡?”
這一問的威力很大,
左暮春為了找秦點點和那把破日神劍壓根就沒來得及顧及奸細的事。 三公主殿下在他統禦的軍營裡被襲而逃亡,甚至大秦還損失了一個神將,這筆帳無論如何都會算到他的頭上。
如果僅僅如此,他最多也就是調離北部邊軍去別的地方,但三公主的那句話裡的意思很清楚,她現在懷疑他,他又該如何自證清白?
“回殿下,范先生和三十五鳳凰衛盡皆……戰死。這是左某的失察,待本將軍完成了陛下的重任,自然會在陛下面前負荊請罪,所以左某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是帶殿下回營,左某會親自送殿下去玉京。”
三公主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哪怕她早已猜到這種結果,但現在聽左暮春親口說出來,心情依然難受。
她嗤的一聲冷笑:“讓本公主再去你那地方?呵呵,本公主只有一條命……你覺得我還會去嗎?在你的地盤上把本公主宰了,再帶著這東西去投奔別的國家,你倒是換來了一生的榮華富貴,可本公主只怕就連屍骨都沒了。”
秦點點這話誅心,殺得左暮春冷汗唰的就流了下來。
他躬身行禮,“左某對大秦對皇帝陛下對公主殿下絕無二心,天地可鑒!左某失職令殿下受驚,左某萬死。但殿下此刻身陷危機,左某當盡綿薄之力為殿下分憂,護送殿下入玉京,便是左某唯一的心願,還請殿下明察。”
“呵呵。”
秦點點沒有再看左暮春,她看著九斤。
“我現在除了九斤誰都不信,大將軍軍務繁忙,還請大將軍速回,徹查北部邊軍的奸細才是正事,你那邊軍大營,正好也該重建了……大秦四大邊軍,我這算是開了眼了……九斤,我們走,帶著木頭一起走。”
“好!”九斤恨不得在秦點點的臉上親一口,他忽然不好意思的看著梅無猜,說道:“梅爺爺……幸虧你來了,要不,你送我們去玉京,如何?”
梅無猜當然願意,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守在九斤身邊,通過左暮春和三公主的對話,他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三公主回玉京的路只怕沒那麽順利。
有自己在九斤的身邊,至少遇見了危險還可以帶著九斤離開,除非是大宗師親來,那樣留下自己的一條命,九斤也有機會活下去。
左暮春一看就急了,他需要帶著殿下回玉京去向皇上證明自己,如果殿下就這麽又跑了,無論殿下回京的路上有沒有危險,他都難以洗刷自己的嫌疑,尤其是他現在還知道殿下在這裡。
“殿下稍等,那個少年是魔教余孽,殿下不可以與他同行!”
洛木聽了這麽久,施施然站了起來,走了過去,渾然沒有在意如煙焦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