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斤的這個乾字讓三少爺楞了一下,因為九斤的發音有點重。
不過他也僅僅是楞了一下下,他自然以為這是九斤對這份禮物表達的滿意。
對於南晉國的九家,區區一個賭坊當然不算什麽,但對於剛剛一頭扎進江湖的一個自尊心很重的小菜鳥,這真的就是一份很實在的厚禮。
九斤不可能再跑回家裡去要錢,自己選擇的路,哪怕是含著淚,也必須自己去走完。
所以九斤在喝完一壇子酒之後,心裡的鬱悶就一掃而空。
他抹了一把嘴,沒有去看三少爺,而是對洛木問道:“現在怎麽辦?”
洛木伸出筷子從火鍋裡撈出一片雪花牛肉放在碗裡,才說道:“先清理賭坊的財產,然後得找個信得過的人打理……我沒有時間,你也沒有時間,所以找的這個人很關鍵。”
“找誰?”
江湖菜鳥九斤除了洛木便沒有朋友,甚至就連認識的人也沒兩個,這實在有些為難他。
洛木想了想,笑道:“我看啊,這事兒還是交給三少爺去安排比較妥當。”
三少爺有錢,三少爺這樣的帥哥肯定好面子,三少爺這種地頭蛇在樊城這種地方最好辦事。
所以洛木在短短的時間就把注意打到了三少爺的頭上。
如果不是為了報仇這事,他其實很願意去打理這個賭坊。
想想就興奮,如果洛木自己去坐莊,誰特麽能夠從他手裡贏走一個銅板?
這簡直就是坐在家裡等人家送銀子來,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三少爺看著這個背鍋的家夥苦笑了一下,對九斤說道:“如果九兄弟信得過我,那就交給我去處理吧。”
九斤狐疑的看了一眼三爺,說道:“每個月……算了,每個季度分一次錢,如果我沒來就幫我存著,帳要做好,我來了要看看帳本……還有,賭坊總不可能虧吧,所以你可別糊弄我。等等……你不是還要回離院嗎?你怎麽處理?”
“咳咳!”
洛木看了看尷尬的三少爺,扯了扯九斤的袖子,說道:“九斤,我是不是你哥?”
“是啊,怎麽了?”九斤渾然不覺得洛木比自己小一歲卻要叫他一聲哥這事兒有多不靠譜。
“那這事就交給我處理。”
“行!”九斤當然一口答應。
“你我都別再管這事,全權由三少爺做主,你看看人家三少爺,這天露瓊漿跟喝水似的,會在乎你那賭坊那區區一點點散碎銀子?“
洛木頓了一下又說道:”再說了,這賭坊可是人家一番心意送你的,總不至於還用這種手段來坑你吧。”
九斤一想,是啊,是這個理兒,最近窮瘋了,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小家子氣?
“不好意思三少爺,這是我的不是,給你賠罪,乾!”
九斤覺得這個酒味道真的很好,他今兒個晚上真的很高興,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把三少爺的心都喝碎了。
樊城醉香居每一年只有天露瓊漿三十六壇,前面已經喝掉了二十二壇,本來還剩下十四壇,他一個人乾掉了三壇,然後就剩下了最後的十一壇。
現在……還有僅僅的兩壇。
九斤醉眼朦朧,他拍了拍三少爺的肩膀,笑道:“如果……我……真的去了……離院,你可就是我……師兄了,到時候……有人欺負……我,你可……可得給我……撐腰啊……”
三少爺也喝多了。
他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把著九斤的肩膀說道:“沒……沒問題,
誰……誰敢欺負你,我……我打斷他……五條……五條腿!” 九斤的腦袋有點短路,他使勁的搖了搖腦袋也沒有鬧明白怎麽會是五條腿。
不過他很快忘記了這一茬,他又拍了拍三少爺的肩膀,指了指正在大口吃肉的洛木,說道:“他……洛木……我哥……也是……你哥……今晚……就是今晚,我哥在……萬金賭坊,對,贏了……這個數,哈哈哈哈!”
九斤伸出了三根指頭。
三少爺偏著腦袋看著洛木,我哥……好吧……我哥。
他又看著九斤的手指頭,也伸出手來一個一個掰開,說道:“三百兩?有個……屁的意思。”
“不不不……”九斤搖了搖頭,似乎忘記了那賭坊就是他的。
他的手也搭在三少爺的肩上,把頭湊過去,在三少爺的耳邊低聲說道:“是三萬兩,整整三萬兩……黃金!”
三少爺的酒一下子嚇醒了。
我的個神啊,原來今晚在萬金賭坊砸場子的就是他倆!
三少爺一拍額頭,一聲苦笑。“我說兄弟,你們……果然不是……凡人。”
不對啊,三少爺醒過神來,錢三爺說黃四郎報上來的是四萬兩……那個王八蛋還想再吞一萬兩!
好,本少爺就要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三少爺邪惡的笑了起來,看的正在吃牛肉的洛木差點被噎死。
“酒不喝了,醒醒酒,咱們去幹票大的。”三少爺神秘兮兮的說道。
“這……這時候?”九斤還在發暈。
“當然,月黑風高,正好打個劫。”
“劫……誰?我……喜歡!”
“到時候你就知道,保證你喜歡。”
……
……
黃四郎哼著小曲喝著小酒吃著小菜搖頭晃腦的正在幻想。
賭坊丟了三萬兩,四爺我反倒賺了一萬兩,失策了失策了。
早知道白家這麽大氣,怎麽就不報個八萬兩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黃四郎臉上的笑意沒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刮子。
哎……命啊。
他一聲歎息,喝了一杯,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扎金票。
三十一萬兩,賭坊帳戶上那八千多兩銀子不能動,錢三爺那男不男女不女的貨眼神可尖著,如果動了帳戶上的銀子,那可就會惹出大麻煩。
明兒個一早就去玉京城,小雙兒那浪蹄子可還在玉京城等著我。
小雙兒跟了自己三年多了,雖然每年就去玉京城那麽三五次,一次也就呆個七八天,但小雙兒那一手絕活卻讓自己快活得欲死欲仙。
嗯,應該給小雙兒一個名分。
給她在玉京城偷偷買個小院子,這樣……就算是死老婆子不答應小雙兒進門,也有一個可以長期和小雙兒快活的家不是。
就在黃四郎正在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