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門關的山頂上坐著兩個人,就像堆的兩個栩栩如生的雪人。
皮蛋和大師兄封子就這麽坐在雪地裡,任由紛飛的大雪將他們塑成了雪人。
“小師弟……咳咳咳,剛才大師兄的那一劍你看清楚了沒有?咳咳咳……”封子劇烈的咳嗽著,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青衣棉袍,他用袖子捂著嘴咳嗽,他沒有讓小師弟看見他咳出了血。
“大師兄……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避一避雪,這天太冷,你在咳嗽,對身體不好。”皮蛋有些擔憂的看著大師兄。
大師兄放下手將袖口卷起,說道:“練武之人何懼這雪,當年我隨師父行走天下,還不是風裡來雨裡去。師父說習武以修身健體,便無懼風寒,至於殺人……殺人不過是對武道的一種檢驗罷了。”
皮蛋有些疑惑的看著大師兄,師父雖然沒有帶他行走過江湖,可二師兄他們曾經也隨師父去過啊,二師兄說這天下就師父最懂享受,尤其是吃,哪裡有好吃的東西師父如數家珍。而且師父還有一個特點,他喜歡遊山玩水,但絕對不喜歡在下雨天遊山玩水。
師父說下雨天會淋濕衣服,曬起來麻煩,師父還說下雨天道路泥濘,又不是急著去投胎,幹嘛不等天晴了再走……師父不是用腳走,師父有一輛這天下最豪華的馬車,坐在馬車裡幾乎不會感覺到顛簸,因為師父也說生命的意義在於探索,但更在於享受。
所以皮蛋的疑惑就是究竟是大師兄說的對還是二師兄說的對。
二師兄和大師兄的性格截然相反,二師兄靈活多變,他的腦子裡總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似乎對習武沒有多大的興趣,他更癡迷於匠。
師傅的那輛天下最豪華的馬車就是二師兄做的,據說師傅非常滿意。
所以二師兄雖然入天下第一樓二十年,但他現在還是通幽境——劍聖座下親傳弟子八人,二師兄境界最低,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研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師傅聽之任之,也沒有去管他練武的意思。
如果按照性格分析,皮蛋覺得大師兄說的是對的,因為大師兄不會說謊。
大師兄又說話了,“剛才那一劍,你看清楚了沒有?”
“回大師兄,我看清楚了。”
大師兄笑了,“我相信你會看清楚的,劍這個東西,不要把它想得太複雜。劍就是用來殺人的,那麽如何用最簡單的方法去殺人,這就是我們習劍的人需要一直思考的問題。”
“我比較看好這次領了俠客令行走江湖的三個少年,一個是離院的白孤城,還有一個是華山的向東來。”
大師兄說他看好三個人,但卻隻說了兩個。
皮蛋在第七樓閉關,他沒有聽說過這些江湖少年。他也沒問,就這麽看著大師兄,因為大師兄接下來肯定會說。
他等了十息,大師兄沒有說,於是他問道:“還有一個是誰?”
大師兄還是沒有說。
皮蛋一愣,便看見大師兄的臉色有些發青,他從雪地上爬了起來,蹲在了大師兄的身邊,問道:“大師兄,你怎麽了?”
封子又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小師弟,找個暖和一點地方,有點冷。”
皮蛋一驚,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大師兄抱起,起落間從斷門關的山頭消失不見。
他當然看清楚了大師兄的那一劍。
大師兄正大堂皇的劈出了一劍,那一劍令風雪退避,
那一劍劈在了碎心人的那把斷了一節的劍上。 碎心人的斷劍沒有再斷,但卻將他那張蒼白如僵屍的臉給劈紅了。
碎心人在接下大師兄的那一劍之後就退,一退十丈,然後收劍。
大師兄沒有劈第二劍,他提著劍向碎心人緩緩走去,對碎心人說道:“半步入聖……不過如此。你去吧,再去天魔窟閉關三年,或許可以再和我一戰。”
碎心人的那張僵屍臉第一次出現了表情,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臉上有些疑惑。
大師兄又說了一句:“你們已經得了一頁天書……再想得破日神劍,這就過了。”
碎心人向大師兄行了一禮,他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猶豫。
大師兄就在這原地坐下,他受了傷,很重的內傷。
碎心人一隻腳踏入那扇門,他的那把斷劍就不再是以前的那把斷劍了。
大師兄是將碎心人嚇走的,甚至剛才對皮蛋說的那番話,恐怕也是故意為之。
皮蛋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此次江湖行的目的是為了傳說中的那把破日神劍。
天下第一樓的祖師爺以天火而練成的劍究竟是什麽樣的劍呢?
……
……
一把無聲無息而至的冰魄神劍擋住了那一支要命的穿雲箭,梅無猜的刀收了回來,並再出了一刀,這一刀斬在了孤燈下彈出的那一道光劍上。
刀又斷一寸,光劍滅,梅無猜刀意大盛,對著空中連續劈出了四刀。
千裡冰封雪千秋從天而降,他一把抓住冰魄神劍,向穿雲箭東方不亮砍了兩劍。
一劍砍向又飛來的一支箭,一劍向東方不亮砍去。
冰魄劍法閃動著道道寒芒封住了那一支箭的路,也封住了東方不亮再次射箭。
東方不亮眯著眼緊緊的盯著襲來的寒芒,他沒有搭箭卻拉開了弓彈出了箭——以真氣為箭,他不停的撥動著弓弦,將那一隻隻寒芒射散,但就在這時,他又看見了一把劍。
左暮春終於趕到,他遠遠的出了寂滅一劍,便落在了三公主的身前。
“屬下來遲,請殿下責罰!”
“不遲,正是時候,去給本公主殺了他們!”
三公主怒目圓瞪,隻恨自己實力太弱,面對超凡和半步入聖的強者,她根本連邊都到不了。
“屬下領命!”
左暮春的寂滅到了東方不明的面前,雪千秋的冰魄神劍堵住了他後退的路。
“撤退!”
孤燈下一聲大吼,他手裡的那盞燈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他燃盡了燈裡所有的油,他必須在這道光芒熄滅之前離開。
梅無猜的四刀鋪天蓋地的刀光將這盞燈所有的光芒籠罩,孤燈下衝天而起,踏雪花而去。
公孫不明擋住了寂滅一劍,卻擋不住背後的冰魄神劍。
一劍穿心,公孫不明戰死,黑蝠社八大金剛去其二。
梅無猜來到九斤面前,左暮春和雪千秋來到三公主面前,只有洛木此刻還孤零零席地而坐。
外界的戰鬥已經結束,但他體內的戰鬥,此刻正打的熱鬧非凡。
該死的,你們早來十息也好啊!
他丹田裡的那道閃電就快失去約束,他現在正收回所有的內力要將它重新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