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包子。”
“對,就是這裡。”洛木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匾,又說道:“我有兩年多沒來過好吃巷子了,本來還擔心王二娘的包子鋪搬走了,嘿嘿,走,哥請你吃包子去。”
九斤又看了一眼牌匾,覺得這個名字取得挺好,只是這時候才巳時,早上在邑城山莊才用過早飯,距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木頭難道又餓了?
洛木沒有管九斤臉上的疑惑,他興衝衝走進了店裡,對正在埋頭包包子的一個大嬸叫到:“王二娘,來三屜包子,灌湯水晶包,醋碟裡多加點醋啊。”
王二娘轉頭,一臉笑意,“好嘞,小哥兒裡面座,要不要來點雞湯暖暖身子,今兒個這雞可是我那鄉下的婆婆昨晚才送來的,真正的跑山雞,味兒那是絕了。”
王二娘眉飛色舞的說著向外面看了一眼,“這鬼天氣,剛剛才下過雪,又接著下雨,還沒個停的時候,這雪後雨啊很冷,落地就成了冰。”
“行,再來三碗雞湯。”
洛木這才向鋪子裡掃了一眼,這時候不早不晚的,這世界的人又沒有吃上午茶的習慣,鋪子裡現在只有一桌四個人。
這四個人一看就像那種跑江湖的,所謂跑江湖,也就是在那些在鏢局混口飯吃的武者。
他們的劍或者刀就放在長條凳子上,他們的桌子上除了幾屜包子還有幾樣佐酒的小菜,當然也還有幾壇子酒。
洛木轉身又對九斤和梅無猜招了招手,“來來來,我保證這包子的味道比昨晚的大餐還要好吃。”
九斤和梅無猜走了進來,三人在裡面靠牆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今兒個一早,秦點點隨戰門騎著訓鷹往玉京城而去,九斤和洛木一行就在邑城山莊外的那條路上送別。
秦點點一步三回頭,一飛還三回頭,那滿眼的哀怨看得九斤的小心肝都碎了。
所以從邑城山莊出來之後,九斤的心情就很不好,洛木想了想,便帶著九斤走過了大半個邑城來到了這條好吃巷子,找到了有家包子。
一來他也想再嘗嘗王二娘的包子,二來今天他們還得在邑城呆一天,得弄一輛馬車,此去天淨山還很遠,雖然馬車跑得並不快,總比靠兩條腿走來的快些吧。
另外就是還得買一些補給,這一路風餐露宿,免不了要吃很長一段時間的乾糧。
至於銀子,洛木他們的銀子早就在西部邊軍營地那一戰中就丟了,現在身上的這十兩銀子還是洛木慫恿九斤去找秦點點要的。
反正九斤欠秦點點的情,那就不如多欠一點,可惜秦點點渾身上下搜個乾淨也才湊齊了十兩。
這就夠了,這也是洛木要在邑城呆一晚的原因。
邑城當然有賭坊,賭坊裡有很多的銀子。
九斤的魂還沒有歸位,他面向鋪子的門口,時不時抬頭看上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一起相處了十幾天,這十幾天雖然緊張但也刺激,尤其是和秦點點相處的時候,他的小心肝兒總是砰砰直跳。
他喜歡秦點點靠在自己身邊,他喜歡秦點點就要及腰的黑發,以及秦點點身上傳來的體香。
他喜歡看著秦點點嘟著小嘴生氣的樣子,也喜歡看秦點點裝模作樣斯斯文文吃肉的囧相。
總之……在九斤的眼裡,秦點點完美無缺,就算有缺,那也不叫缺,叫可愛。
按照木頭先前的說法,木頭是樂意去離院的,但木頭現在去的卻不是離院方向,
木頭說還有一些事,等這些事辦妥了就去。 如果去了離院,就能修習離院的離歌晚唱九劍三十六式……三少爺將九劍三十六式變成了六劍十八式,自己當然不能比三少爺差,所以這以後的日子就將在武道修行中度過。
要去玉京城,好像真的還要等很長的時間。
於是九斤看著外面的小雨又有些悲傷。
洛木瞅了九斤一眼,他理解九斤此刻的心情。
畢竟是初戀,初戀這個東西最是令人難忘——畢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如果多戀幾次就屁事都沒了。
梅無猜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沒有對九斤的選擇發表看法,更沒有對九斤和秦點點之間的關系說點什麽,他似乎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門房,謹守著自己保護九斤這個唯一的職責。
洛木伸手拍了拍九斤的肩膀,也什麽都沒有說。
這種事情只有用時間來衝淡,再過些日子九斤要麽就將秦點點給忘了,要麽就會將秦點點放在心裡而不是放在腦子裡成天掛著。
洛木現在考慮的是晚上是不是帶著九斤一起去找一家賭坊贏點銀子,然後再找一家青樓聽聽小曲散散心。
熱鬧才能夠衝淡寂寞,也能夠衝淡思念,這種事兒洛木有經驗。
或者……多贏點銀子去邑城最好的青樓仙客來,把他們那的頭牌包一個,侍候九斤一晚上,讓他從一個男孩變成一個男人……他嘗到了個中滋味,這樣總能夠從初戀中走出來吧。
就這麽定了,吃完包子去找一家客棧安頓下來,然後帶著九斤去贏點銀子再去好生吃一頓,入夜了就去仙客來聽聽小曲,順便把九斤變成個男人。
三屜熱騰騰的包子端了上來,又是三晚熱騰騰的雞湯上桌,一股香味兒彌漫,洛木深深的嗅了一口,搓了搓手,從桌上的筷子籠裡取了三雙筷子,遞給了梅無猜和九斤。
“我以前和師傅行走江湖的時候來過這地方,這條巷子叫好吃巷子,每一家鋪子裡的味道都不一樣,都很好吃,但我最喜歡的還是王二娘親手包的包子,來嘗嘗,真的很好吃的。不夠再叫,如果是正點時間,我可告訴你們,還得排隊候著才能吃上呢。”
灌湯包子的皮就像水晶一樣亮晶晶,裡面的餡一眼就能夠看見,雞湯裡飄著黃黃的一層油,就放了幾粒鹽,其他啥都沒有,但要的就是這種味道。
洛木捋了捋袖子,舔了舔嘴唇,伸出了筷子,卻忽然停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