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和九斤擰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入了客棧,將馬車交給了小二,走入了後院。
後院寂靜無聲,涼亭裡的羽公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洛木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梅無猜還是沒有回來,兩人將東西放在了洛木的房間裡,然後洛木便聽見九斤說道:“你知不知道沈紅蓮就住在如歸客棧?就是點點曾經說起的那個水月閣的天才少女。”
“就在二樓,我還見過。”
洛木整理著這些東西,將穿的吃的分類,然後用褡褳裝起來。
“怎麽樣?”九斤好奇的問道。
“很漂亮。”
“就這樣?”
“你想怎樣?”
九斤嘿嘿笑了起來,“我想她明心的是一朵蓮,她號稱步步生蓮……她走路的時候腳下有沒有蓮花?”
洛木瞪了九斤一眼,“她又不是懸空閣裡那些佛像,你還真以為能夠踩著蓮花而行?那不是人,那是神好不。”
“真想看看用蓮作武器是什麽樣的效果……木頭,我在邑水橋頭看見了一個小和尚。”
“有什麽奇怪的?”
“他不是在橋頭化緣,而是在橋頭講經……我去聽了聽,他講的是三藏十二經中的大乘經藏華嚴經。”
三藏十二經為佛教經典,三藏分大乘三藏和小乘三藏。三藏即為經藏、律藏和論藏。
洛木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有去拜過佛,更不用說看佛教的那些晦澀的書了,所以他不明白九斤的說的那個小和尚有什麽好奇怪的。
看著洛木茫然的眼神,九斤又說道:“懸空閣和彌山皆修佛法,三藏十二經對於這一閣一山的掌門或者首座或者護法這樣的高僧,或許參悟了六七分,可他卻是個和我們一般大大的小和尚,他不是在背華嚴經……他真的是在講,你明白嗎?”
洛木明白了,九斤的意思就是說這小和尚年紀雖小可佛法了得,可這有什麽問題?
“我猜,他恐怕就是彌山的三生和尚。”
洛木這才恍然大悟,略一思索,他忽然皺了皺眉頭。
“我們對面住著的華山十年一劍向東來,我們樓上還有個步步生蓮沈紅蓮,邑水橋頭有個三生和尚……他們領了江湖俠客令出山,江湖這麽大,怎麽偏偏都跑到邑城這小地方來了?”
九斤愕然的看了看門外,收回視線,也疑惑的說道:“是不是邑城有什麽寶貝要出世?”
“鬼知道,不管這些破事,反正明兒個一早我們就出發,你今晚早些休息,我晚上出去一趟。”
“出去小心點,我總覺得這邑城好像有什麽事,要不我和梅爺爺和你一起?”
“不用,那些人都是高人,我一個明心境他們哪裡會放在眼裡……梅老爺子去哪了?等他回來一起吃飯。”
……
……
天色漸暗,冬雨又臨,洛木和九斤沒有等到梅無猜。
這時候正是晚飯時間,可大堂裡卻沒有幾個人,就算是這幾個人吃飯的時候也很少發出聲音,因為向東來的那句話至今還在這些人的耳邊回響。
洛木和九斤來到大堂,他也沒有再看見羽公子,更沒有看見沈紅蓮和向東來,想來是叫小二把餐食送去了房間裡。
如歸客棧的櫃台前坐著的是如歸,那個打算盤的老頭兒洛木一個下午也沒有看見。
如歸正坐在櫃台前拿著一面銅鏡仔仔細細的照著,她的臉上浮現出喜滋滋的笑容,想來是買到了心儀的水粉,
而且用起來效果還很不錯。 洛木看著如歸,心想以後小妖女回來了,也應該給她買些水粉,小妖女一直對她的黑耿耿於懷,可這在洛木看來卻是很健康的表現。
洛木並不在意小妖女的黑,可小妖女自己卻很在意……這讓洛木很糾結。
如歸又拿起粉底在臉蛋上撲了撲,這才放下銅鏡將那個精美的水粉盒子收了起來,看著洛木笑嘻嘻的問道:“吃點什麽?”
“把你們拿手的菜來三五個……你那水粉是什麽牌子的?”
“想買來送給女朋友?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心機還蠻多的……本姑娘就告訴你吧,如玉齋的畫雀,還有一種更好的叫春雪,太貴,反正我現在買不起。”
如歸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洛木又笑道:“你不是說那是你的私房錢,是存來做嫁妝的嗎?這樣一花可不就沒了?”
如歸嘻嘻一笑,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最好的嫁妝是什麽?是他的女人有一副絕世的容顏。”
洛木和九斤面面相覷, 一個十二三歲的黃毛丫頭居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細細一想還很有道理,這都什麽人啊?
如歸向小二低聲說了幾句,小二跑去了後廚,她又抬起頭洋洋得意的說道:“銀子是一個男人的腰,銀子多男人的腰就硬,而女人卻是一個男人的魂,沒有魂的男人混跡於青樓,哪怕他有再多的銀子,他的魂也無處安放。所以啊,這女人越漂亮,這男人的魂就越有歸屬……和你們兩個小屁孩兒說這些你們也聽不懂,算了,不說了。”
洛木看著九斤笑了起來,這小丫頭說的有道理啊。
秦點點很漂亮,九斤的魂就落在了秦點點的身上。
洛木相信就算是帶著九斤去青樓,他也絕對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因為他的魂已經有了安放之所。
洛木並沒有和如歸去爭辯,在他看來,一張漂亮的皮囊固然重要,但真正能夠讓一個男人的魂有所歸屬的,卻是一個女人的內在。
青樓裡的那些女子都有幾分顏色,但是能夠真正將一個男人留住的卻很少。
兩人簡單的吃過晚飯,梅無猜還是沒有回來,九斤隱隱有些擔心。
“放心吧,梅老爺子那麽高,不會有事。”
“你回房去休息,我去去就回來。”
“下雨了。”
“我知道,淋濕了正好回來洗個澡換身衣服。”
洛木背著平底鍋走入了漆黑的夜裡,秀街兩側的鋪子前的大紅燈籠已經亮起,街上的行人很少,他埋頭走著,向梨花巷的仙客來走去。
冬雨漸細,有風氣,又見大雪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