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何芬面前的這一遝合同，讓她開心的簡直想要大聲的歡呼了，只是接下來程經理遞推過來的那份內容缺失的補充協議，讓她疑惑且不解。

　　加蓋了騎縫章的補充協議、本應該是四頁，但程經理拿到手的時候就只有最後簽名處留白的這一份，見何芬奇怪、也只能是報以無奈的苦笑。“沒轍啊，這份補充協議的具體內容是公司的機密，只有穆總、客戶以及公司的法務清楚，你是經辦人，你不簽字、那就只能是以銷售部的名義簽了，但要是要以銷售部的名義處理了、那對應的銷售指標可也就不好掛在你的名下了。但這樣的大訂單、穆總親自接手也是必須的……”

　　“是啊，這麽優惠的價格、哪裡是我們銷售員敢應下來的，我理解、我理解的……”

　　何芬唰唰唰的將所有需要簽字的都簽了，將簽好字兒的文件調轉方向推了回去，然後便試探性的詢問轉正以及任務完成率的問題。

　　“轉正自然是沒問題的，”程經理歸整著合同、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最關心的還是銷售提成，我已經幫你問過穆總了，客戶對你的表現相當滿意，按理來說這樣的訂單應該是要歸到銷售部的，但穆總說在合同進入執行階段就可以按照試用期的規定執行，不過打折是一定的，具體的還沒有定下來，原因你應該也能清楚、也應該是可以理解的，好在客戶似乎還想要將三號樓剩余的單位全包了，下周你辦理了轉正手續、我倒是覺得現在這種情況反倒對你個人更有利……”

　　提到了嗓子眼的那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何芬清楚這樣的大訂單因為價格因素、自然是不可能按照現有的銷售標準給予獎勵，但只要客戶依然歸自己管理，那麽她保住這份工作首先是毫無疑問的，果然那位果總後續還有購買計劃，那想必後續的傭金和提成足以讓她做夢都能笑醒了！

　　見何芬踏著輕松且歡快的步伐、興高采烈的出去了，程經理失笑著搖了搖頭、便趕緊捧著簽署好的合同敲開了總經理室，見穆總黑著臉、似乎正在生氣，匯報完情況可就趕緊溜了。

　　穆慕倒不是對程經理有什麽意見，也不是對安排程經理去辦的業務有什麽不滿，而是因為她正在生她自己的氣！

　　搞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被那小屁孩兒灌了迷魂湯、被蠱惑著收下了目前無法兌現、到期也未必能夠兌現的商業承兌匯票為抵押，還同意以‘待裝修’的名義抬高了三號樓毛坯房的價格、以形同於‘零’首付的方式把房子賣給了他，現在公司不但面臨著‘騙貸’的風險、還需要承擔房價下跌所會產生的各種糾紛，而所有的犧牲最終卻只是換來了這麽一封五天后才能啟封的信！

　　捏著信封的一角、穆慕迎著燈光睜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裡面寫著什麽，但印有慕瀾花園圖案的信封本身質量就很好、而且那小屁孩兒用的還是印有慕瀾花園Logo的信箋書寫的，所以即便裡面的信箋不折疊、都不太可能看清楚上面寫著什麽，更何況外面還個厚實的大信封呢?

　　但強烈的好奇心、最終還是戰勝了需要信守的承諾，穆慕賭氣般的從抽屜裡取出了一把象牙柄的裁紙刀、將信封拆開、將新信箋抽了出來，只看了一眼、可就氣的想要罵髒話了！

　　信箋的抬頭上寫著‘坐懷不亂’四個字兒，而信箋的正中央則畫著條橫線，橫線上有五條長短不一的線段、而橫線的下面則是兩條近似於平行且筆直的豎線，並且在信箋的最下面還畫著六個並排的長方形和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麽鬼玩意兒?

　　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形同於協助他騙取銀行按揭貸款的諸多努力，

竟然只是換來了如此莫名其妙的四個字兒以及近似於兒童的隨手塗鴉?　　這小屁孩兒真以為自己是好欺負的?

　　穆慕伸手想要拿起電話，但猶豫了片刻還是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滿十八歲還不到三個月的這姓果的要不是有神經病、那就是十足的瘋子，不過他說話有條理、並且似乎還善於營造某種對他有利的溝通氣氛，穆慕甚至於隱隱的覺得姓果的似乎掌握著一定的心理學基礎、又或者說是擁有著能看破別人內心的神奇能力，否則之前就交易條款進行談判的過程之中，她絕不會被牽著鼻子走、甚至於在一些關鍵的交易條款方面做出了那麽多、那麽大的讓步。

　　排除掉自己被戲耍了的可能性， 穆慕仔細回想之前跟那姓果的談判的整個過程，越琢磨越覺得自己還是上了當，姓果的最終所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以‘零’首付的方式將那二十五套房子賣給他，而產權轉讓完成之後房產證、土地證都留在公司作為抵押則是他耍的花招之一，簽署的那一份糾紛處置的補充協議、雖然可以保證公司在那張商業承兌匯票無法兌現的情況下不會出現過多的損失，但產權的實質性轉移卻是必須要發生的，所以站在法律的角度、許多問題是會在辦理完產權過戶之後產生，並且絕不以那份補充協議的存在而不發生效力！

　　想到這裡穆慕徹底沒有了失信於人的愧疚，重新仔細檢查起了信箋和信封，最終她發現信封的裡面似乎還有奧妙，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將信封給拆開，見信封裡竟然還寫著五個字兒:不知其可也。

　　什麽意思?

　　出身於大馬的穆慕懂漢語、但並沒有學過古文，也就有些抓瞎了。

　　這五個字兒字面上的意思她都不太明白，幸好記得銷售部的何芬文言文好像還不錯，於是便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聽說總經理打電話過來找自己、何芬可是被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拿起電話、得知是問關於古文的，聽完了那五個字想了想便道。“穆總，這句話好像是出自於論語，前面還有一句，是‘人而無信’，加起來的意思是說一個人如果不講信用、那麽就沒什麽可肯定的了……”

　　淡淡的說了聲謝謝，穆慕掛了電話、卻是連鼻子都被氣歪了！

　　姓果的，你要不要這麽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