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坐在馬克和花朵的加長車裡,晚晚聞著那高級香薰的問道,覺得自己真是升天了。
“其實你也知道……”花朵好像在思考怎麽把這事兒解釋的更加合理一些“我們是清代的,準確的說是清末的,清廷的家底那時差不多都敗光了……”
“可我們又想吃香的喝辣的開勞斯萊斯。”馬克說。
“shut up!你不說話大家也都知道你有蓋子!”花朵吼了一聲,馬克閉嘴了。
“文物界有了文明之後,錢就變得很重要了,我和馬克結婚的時候就決定順便開創一下自己的事業。而且這時,我們撿到了一本經濟學的書。”
“準確說是我們從旁邊圖書館偷的。”馬克補充,“那圖書管理員是個傻X……”
花朵看起來特別絕望。
“然後我們就嘗試了一下,誰知道就這麽成功了。”
“我們的公司去年在紐約上市了,loser!”馬克指著晚晚身後的屏幕,很明顯,他們的股票長勢喜人。
“我們還捐了一筆錢給博物館,你看,”花朵從自己的錢包裡掏出了一張紙條來,“這是捐款時給的收據。”
然後回頭瞪了馬克一眼,馬克把那句“其實我們就是想避稅而已。”又咽回去了。
戎芥很果斷的從車的角落裡摸出個手銬來,把晚晚拷住了-他真是明智,因為晚晚已經想撲上去求包養了-她發現花朵的錢包竟然是愛馬仕的!
“你應該記得我們當時簽的協議,花朵,我們不能輕易離開博物館,除非生孩子,或者得了很嚴重的病,再或者……”戎芥深呼吸了一下。
“再或者我們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花朵看上去有點心虛。不安的玩著自己的大拇指。
器靈界的文明才剛剛開始,法規也隻有一條,就是器靈絕對不能離開博物館的范疇,除非需要就醫,或者本體馬上就要消亡-作為一種人道主義關懷,在本體消亡之前,器靈可以出去走走看看。
“聽起來好悲傷。”晚晚的語氣裡充滿了同情。“這不就跟蹲監獄一樣嗎?還是無期徒刑。”
戎芥扭頭:“你以為人類天天蹲在水泥做的火柴盒子裡死了以後蹲在一個木製的火柴盒子裡就不悲傷了嗎?”
馬克開始鼓掌,花朵瞪了她一眼。
而戎芥是器靈醫院的負責人,花朵則是批準器靈外出的負責人。
“你有沒有……以權謀私,讓什麽不該出去的文物出去?”戎芥的氣場瞬間變得非常強大。
“是我乾的,我把貔貅(pí xiū)放出去的。”馬克很淡定的一邊喝馬提尼一邊說:“他是一位非常稱職的CEO而且……它無害。”
馬克在最後三個字上加了重音,眼中露出了狡猾的笑意。
“你被撤職了,花朵。”戎芥看了一眼手機,說道。
馬克把玻璃杯往小桌子上重重一放,挺直了腰板。
“隻是連續幾天出來買醉而已,又不是……”
戎芥不理她,聳聳肩膀,很無奈的說:“我也想幫你的,但是沒辦法。今晚你喝醉的時候有其它器靈跑出來了……”
說著,他打了一個響指。
“比如,我弟弟。”一個穿粉紅色圍裙的男人突然在晚晚和戎芥中間出現。
晚晚:“?”
花朵看起來糟糕極了,馬克也抿著嘴唇。
穿粉紅圍裙的男人笑吟吟的對著晚晚伸出手:“你好,我叫Chuck.”
晚晚有點懵,嘴巴一會兒張成O形,一會兒縮成A形。
“我都不知道你結婚了,戎芥,時間過得太快了。我們上次見面是一百多年前了。”
男人微笑著推了推眼鏡,很溫柔又很腹黑的樣子。
晚晚剛想解釋自己和戎芥不是情侶關系,Chuck就又笑眯眯的問道:“想來塊蛋糕嗎?盡管冬天草莓不多,我還是弄到了一些。”
說著,手指一彈,一大塊草莓奶油蛋糕就漂浮在半空中。
晚晚又一次目瞪口呆,但是還是記得道謝。
“哦,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Chuck聳了聳肩膀,對著戎芥說:“你知道的,呆在博物館裡實在太無聊了,於是我們很快就開始模仿人類的生活方式,給自己找點樂子。所以我才建立了黑市。其實就算這樣天天那麽辛苦,我也勉強吃個半飽而已。”
馬克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
戎芥也抱著胳膊,不冷不熱的說:“能讓你吃到半飽已經很不容易了。”
Chuck很無辜的一攤手,眼睛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晚晚不知該說點什麽,隻好大口大口的吃蛋糕。盡管還戴著手銬,卻絲毫沒有影響她吃蛋糕的速度。
Chuck似乎很滿意她的好胃口,笑得更開心了。
“你弟弟,也跑出去了?”花朵小聲問。一雙眼睛都充滿了淚水。
Chuck把目光從晚晚那裡收回來了,笑著說:“其實它不是主犯,你知道的,《雪景》那家夥最近特別暴躁,玉管筆又是他忠實粉絲,為了哄自己家愛豆開心,就去撬了你放章的那個盒子-玉管筆以前在宮裡帶過,沒少跟宮女太監學小偷小摸的技能。它們倆一出去,後面就烏壓壓的跟著跑出去了一片。”
“那你為什麽不攔住他們?”花朵咬牙切齒的說。
“我當時在看《霸道總裁的小嬌妻》新更新的一章……所以……”Chuck好像很抱歉的樣子。
戎芥和馬克竟然一臉“我很理解你”的表情。晚晚崩潰了,他們器靈的愛好真特別。
“到底都有誰跑出來了?除了你親愛的弟弟和《雪景寒林圖》以及它那個小迷弟?”
“不知道,”Chuck開始玩馬克的遊戲機了,“他們臨走前特地把花名冊燒了。”
戎芥的臉輕微抽搐了一下。
花朵徹底崩潰了,抱住了腦袋。
“我們可以幫忙把跑掉的找回來,將功補過。”馬克倒是很淡定,拿出筆刷刷刷刷,簽好了一張支票。然後就開始順著花朵的背不住撫摸-花朵哭得都抽搐了。
戎芥接過支票,晚晚數不清上面的零。
“我們走吧,”戎芥牽著晚晚的手就要下車,Chuck貼心的遞了張濕巾過來,並趁機小聲在晚晚耳邊說:“其實花名冊是我燒的,這樣就找不到他們了,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看著Chuck笑得一臉的溫柔,晚晚一陣惡寒。
“我是饕餮,就在你們店樓上,你烤的紅茶曲奇味道真心不錯。你可以經常找我來玩,我弟弟跑了家裡就只剩我一個了,太無聊了。”Chuck說著又開始打遊戲了。
晚晚暈暈乎乎的下車,模模糊糊的想起來,難怪最近烤出來的曲奇總是“嗖”的一下子就沒了呢。
回家的路上戎芥一直保持沉默,晚晚坐在後衣架上,也隻好不吭聲。倒是戎芥的短信提示音響個不停。晚晚隔著厚重的防寒服都可以感覺得戎芥的體溫越來越低。只希望可以趕緊到家。
“What the hell!”進門一開燈,戎芥一下就把自己的手套甩出去。
客廳那張高檔進口羊毛毯上面全都是墨汁,而勸學碑正勤勤懇懇拿著抹布在擦拭髒了的地方。小黑蹲在一旁,用爪子撥弄著三本古書-這三本書雖然被老鼠夾夾住了書脊,但還是喋喋不休的互罵,墨水四濺。
戎芥徹底崩潰了,誇張的揮舞著雙手:“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一個在外面到處亂溜達的饕餮還不夠,還有隻擅長敲開門撬鎖的小東西,那個《雪景》!啊,它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還有一大堆,一大堆我們根本都不知道是什麽!”
勸學碑和小黑都被嚇到了,瞪著眼睛呆呆的瞧著戎芥發飆。那三本書也不嚷嚷了,好像都在努力把口水往回咽。
晚晚剛想著去熱點牛奶給戎芥喝,戎芥已經一把抱住了她,把那好看的腦袋埋在晚晚肩膀上哭泣。
“大事不好了。”
“嗯,我知道。”
“必須把它們都找回來啊,要不就要大事不好了。”
“嗯,我知道。”晚晚一邊拍著戎芥的肩膀一邊說。其實這對於她來說比較困難,她手上還戴著手銬呢。
“放心啊,就算你丟了工作我也可以到我們館門口賣油條養你啊。”
戎芥突然抬起腦袋來:“你說什麽?”
“我-賣-油-條-養-你!”晚晚用小拳頭捶,像是軍人宣誓一樣:“我們單位門口地段可好了,別處賣一塊錢一根的油條我們單位門口可以賣到一塊五。”
戎芥握住晚晚的肩膀,兩眼放光:“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聰明!!!”
晚晚:“啊?你確定你不在講笑話?”
小黑和勸學碑都石化了。
三本書其中一本又開始噴墨水:“哦,我前輩說的真沒錯,‘情人眼裡出西施’。”
戎芥正興奮的在客廳裡亂轉,揮舞著雙手說:“三羊樽下個月要在你們館開演唱會。那三隻羊可是器靈界的天王巨星,何況還有吐魯番那幾具乾屍給她們伴舞,到時候所有器靈都會到場的……”
“我們就來個守株待兔?”晚晚也明白了。這問題竟然這麽輕松就解決了?
“或許我們沒法子抓住所有,但是抓住幾個順藤摸瓜就可以了。”戎芥一邊說一邊開心的打開鋼琴蓋。
“哦!不!”晚晚聽到張學友那首超級難唱的《愛你痛到不知痛》的前奏的時候,就趕緊拿著熱牛奶回房,順便戴上了耳塞。戎芥邊彈邊唱,相當陶醉。不到兩秒鍾勸學碑就敲了晚晚的房門,抱著小黑一起進來,請求避難。
第二天早上晚晚快八點才起床, 她第一反應就是“臥擦!要遲到了!”,第二反應就是“艾瑪,嚇死我了,今兒是星期一,博物館閉館。”
在床上又賴了一會兒,晚晚才起來洗漱。那三本書已經老實多了,一看到她就開始規規矩矩的自我檢討,保證絕不再犯。
晚晚好奇的扒了一下,發現他們仨兒竟然是《紅樓夢》、《jin ping mei》和《聊齋志異》!
多麽奇妙的組合啊!!!
“昨晚《紅樓夢》和《jin ping mei》一起坐在沙發上電視,播的正好是《聊齋志異》。它們倆就開始吐槽說《聊齋志異》實在太短了。因為《聊齋志異》是一個又一個故事的合集,而《紅樓夢》和《jin ping mei》從頭到尾講的都是一個故事。然後《聊齋志異》就從電視裡爬出來跟它們倆吵起來了。問它們自己哪兒短了,明明很持久嘛。”
還在電視後面的牆壁上喝早茶的敦煌飛天簡單扼要的講完昨晚發生的事情。晚晚強忍著笑意,好不至於一個不留神把牙膏沫子吞下去。
就在這時,她手裡上突然來了條短信。
告訴戎芥,梅瓶就要上飛機了。它前兩天從黑市高價買了一本護照。
-永遠愛你們的Ch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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