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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還在疑惑,秦斯今晚沒來的事情。
卻沒想到會說曹操曹操就到。
轉眼人就出現在我面前了。
如果是曾經的話,指不準現在我就高興的都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但是今非昔比。
當初我多麽急迫的想要見到他,現在就多麽的不想看到他。
“你非要現在這麽跟我說話嗎?”
秦斯看著我,說:“好好的說話都不會了嗎,非要惹的動靜讓別人都知道了,你才心甘情願?”
這邊的燈光不算是很亮。
我依稀的能夠看到他的臉,但是看不清楚他眼裡的情緒。
可就算是看不清楚,也該知道,裡面肯定都是些失望或者是壓抑的憤怒。
這才是他的常態。
“嗯,那你說吧。”
我到嘴邊上嘲諷的話,最後被按住。
乾脆靠在牆壁上看著他,等待著他後邊的話。
只是松懈下來的身體,微微的有些倦怠。
像是沉積很久的疲憊,後知後覺的襲上來,卷的整個身體整個骨頭都懶散倦怠。
我甚至都不想拿出過多的精力來嘲諷他,也不想浪費過多的力氣在這個上邊。
“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你恨我也怨我,但是這是我們之間的帳是不是,就算是要報復我,那也再等等。”
“秦氏那邊的事情,你多少應該知道吧,他最近在做的事……”
我打斷了他的話,“秦斯。”
在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在他試圖拐彎抹角的說出來來意的時候,我其實就知道了,他來找我是為了什麽的。
心裡邊也不可能是沒任何的失望的。
真的是失望極了。
哪怕這個時候他跟我矯情的懺悔曾經,虛假的跟我道歉,我都不會那麽生氣。
偏偏他拐彎抹角的意思,卻是想要讓我暫時的放下跟他的恩怨,然後‘順便’問問,秦琅鈞最近在做什麽?
這是正大光明的想要讓我幫他最內應?
這樣的事情,他是如何會想到的,又如何會覺得我會同意的。
“怎麽了?”
我打斷的那麽明顯了,他還皺眉問我。
語氣裡還有不滿。
“秦斯。”我還是剛才的語調,只是比較重了些,嘲諷的說道:“你現在是什麽資格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說話語調慢而長,若不是顧忌到這樣的場面的話,我甚至會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比較長的沉默。
外邊走廊裡的動靜也是小的多了。
還有叫我的聲音。
應該是某個同學發現我不見了,現在在找我吧。
“你聽,外邊有人找我了,要是被發現的話,你又能賺到什麽好處呢?”我攥緊了手,指甲刺到了肉裡,才輕輕的笑了笑。
“要是我被你兒子厭惡了被扔了,對你有好處嗎,你說要是突然進來人發現不肯應邀的秦大教授,竟然會在這邊做著偷偷摸摸的事情,你是覺得你那不光彩的生活還不夠丟人嗎?”
我沒有刻意的譏諷或者是太過於濃烈的情緒。
只是很普通的語氣敘述出來,其中譏諷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這幾年的相處,別的我沒能學來,但是察言觀色這項本事,卻是學了個十足十的。
秦斯這個人,我很懂他,面子大過一切,不然的話也不會因為這些汙名,而躲藏起來不肯見人,也不會為了洗乾淨名譽而辭職,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找辦法。
我垂眼看著他,該說的話都說的差不多了。
外邊的叫喚的聲音也一直都沒停止過。
只是聲音有時候近點有時候遠點,還帶著嘈雜的腳步聲,應該是他們找不到我在哪裡,正在漫無目的的找。
我不怕被發現,可心裡邊的失望,卻幾乎要彌漫出來。
眼前這人,跟我千萬次在心裡邊想的咒怨的,卻不一樣了。
人明明還是那個人,可總卻是有變化的,他身上曾經的光彩曾經的棱角,似乎都被磨平的。
“唐枳。”
他低低的叫了我一聲,帶著歎息,剩下的話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也覺得我會做出那樣不堪的事情嗎?”
我在腦子裡想了一會兒,才想過來他這話的意思。
他說的不是動念頭讓我做內應的事情,說的也不是讓我透露出秦琅鈞最近做事的事情,而是在說學校裡那些真真假假的緋聞。
那個現在被傳的流言蜚語的,甚至被添油加醋成各種版本的事情。
雖然還沒被徹底的公開,但是已經有人知道了,小范圍的傳播,早晚會成燎原之火,徹底的被公開。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不管是真是假,一旦是徹底的傳出去了,那就是真的,輿論原本對於這種事情上就很關注,若是出現任何的意外,他罪名洗清之前被捅出去,就算是徹底的身敗名裂。
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師德,也就毀了。
“我信不信的又能如何,並且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對你學生一直都保持著該有的禮數和師德嗎?”
“那我呢,秦斯,那我算什麽?”
我笑了笑,依舊是譏諷的說道。
哪怕我相信不是他做的,哪怕我知道這些真真假假事情的背後,是有推手的,卻依舊不想順著他的心來說。
他現在難得脆弱的跟我吐露心聲,無非就是求個心理安慰,求個心安理得。
但是,我偏偏不想給他。
我在地獄的暗影下, 那他為什麽能站在熾熱的陽光下?
明明都不是多麽乾淨的人。
“不一樣!”
秦斯剛才還低迷到幾乎沒聲音的語調,現在卻像是突然被刺到某根神經,想都沒想乾脆的說道:“我從來都沒對那個女生做什麽,這都是被人害的。”
他回答的急而快。
我卻沒心思聽下去了,只是順著他的話,依舊靠著牆壁,很淡的開口重複:“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呢?”
“同樣是你的學生,我跟她哪裡不一樣,是因為我格外的下賤還是因為我格外的沒尊嚴,你說哪裡不一樣呢?”
可這話說完,卻沒得到回應。
秦斯那邊的呼吸深深重重的,和原先他要動怒前一樣,在試圖調節呼吸,來壓住翻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