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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樣的語氣,我也沒多少感覺。
畢竟原先,我媽就一直惡言惡語的。
若不是仔細聽的話,根本挺不出來其實這也是關心的語氣。
好在我打小在的就是這樣的環境,如果換一個脾氣急的,指不準現在就吵起來了。
“嗯。”
我不欲多說話,對於這樣的宴會,也沒多余的情緒。
說實在的,這種功利心明顯很強的宴會,比我之前參加的虛偽奉承的宴會更加的惡心。
人人都打扮的高端大氣,我那幾個表妹都恨不得把限量款的東西全部掛在身上。
絲毫沒有那種名貴的上流風的感覺,反倒是有種聖誕樹或者是人性貨物架的感覺。
饒是我好幾次都沒來,但是對於這樣的事情也是印象很深刻的。
不光是這樣,她們身邊都帶著男人,腦袋高高的揚起來,像是要隨時的炫耀自己的男人一樣。
“你去看過阿忻嗎?”
我對這種宴會不感冒,想要找個地方呆著的時候,聽到我媽說。
聲音很輕,她身上穿著的還是比較亮眼的衣服,但是這種亮色顯得她的身材更加的臃腫,早就不是當年身材苗條的香餑餑了。
這麽多年,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每次這樣的聚會還都準備的來參加。
可明明早就成了別人嘴裡的笑話,卻還固執的守著所謂的驕傲和面子。
我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隻嗯了一下,不想說別的了。
哪怕我和阿忻身體裡流著的都是她的血液,可是這麽多年,我卻依舊不能苟同她的做法。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母親,阿忻這樣,她的責任也是有的。
我看著她的臉色變的痛苦,
然後難看,又睜開眼滿是期待和急迫的說道:“那你找他了嗎,說能撈出來嗎,既然本事那麽大的話,這點事情應該沒問題吧?”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很著急。
這樣的話,她在之前就跟我說過很多次。
但是每次我都沒正面回應。
她嘴裡的那個‘他’不是阿忻,而是秦琅鈞。
事到如今,她依舊還在期待著,在這樣嚴肅的幾乎不講人情的法律面前,把一個人偷偷的撈出來。
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根本不可能的。
“他也幫不了。”
我避開了她的視線,說道,沒任何的停留和遲疑。
若是這次我不說清楚,不絕了她的念頭的話,早晚有一天她會和之前那樣犯糊塗,去做一些稀裡糊塗的事情。
與其是等到那一天,倒是不如我提前的打好疫苗。
“那是你弟弟啊,你親弟弟啊,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果然,剛才她短暫的笑容,也都徹底的沒了,眼裡帶著驚訝和憤怒,聲音壓的再低,也是有些情緒泄露出來。
帶著些許的歇斯底裡。
本來她身上穿著的就是很緊身的衣服,現在情緒波動的很厲害,衣服也跟著動了幾下,眼看著那扣子就要被崩開了。
我下意識的想要說什麽,可再說話之前還是壓住了這樣的衝動。
何必呢,早就想好了跟這樣的家庭斷絕關系,我又何必一次次的費力不討好。
我控制著聲音依舊是平淡,平淡到我自己都甚至覺得有些冷淡。
“沒有人能幫他,如果你還執意幫忙的話,指不定會真的害死他。”
我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
按照我對她的理解,早晚她還會造出一些么蛾子來。
阿忻現在算是萬幸的結果了,但是如果再出現什麽偏差的話,誰也說不準他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你覺得我會害死他?”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她,情緒比剛才還要激烈,上半身微微的前傾,繃緊了湊到我的面前來,帶著咄咄逼人。
“我是他媽啊,難不成我還能害死他?”
“那你呢,我是你媽媽,你就得幫我,現在你算是幹什麽,有了好歸宿了,就想著跟這邊斷絕關系,就想著抹平了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又是提起這一茬。
一般沒有任何的話或者是威脅的東西可以說的時候,她總是踩著這一點,踩著‘孝道’不停地施壓。
我就這麽看著她,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聽著她說的那些話,絲毫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反倒是覺得有些悲哀和好笑。
最底層的小人物,從來都是掙扎著過日子,各種醜陋的面孔,說到底無非也是因為為了活著。
人啊,光是為了活下去,就足夠的耗費所有的經歷,就很難了。
我有些怔松的看著眼前不停地張合的嘴巴,看著她臉上的皺紋,看到她眼角深深的溝壑和鬢角髮根的白發時候,突然有些迷茫。
記不清楚她是不是有過年輕的時候,也記不清楚她當初風華正茂的時候,是不是也真的像是她說的那樣驕傲而光彩。
可若是等著以後,或者以後的以後,我會不會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歇斯底裡的像是個瘋子,世俗的像是個最普通最庸俗的女人,甚至身材也會發福,曾經依仗的全部都會變成尖銳的刺,狠狠地刺過來。
我突然不敢繼續想象,如果我最驕傲的年紀都沒了的話,我還會剩下什麽?
腦子裡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負面情緒,沒一個情緒是能積極調動起來我心情的,我自嘲的彎唇笑了笑,不再繼續思考。
我從來都不是庸人自擾的性格,若是剛才一度的陷入迷障,也不過片刻而已。
“跟你說話呢,你笑什麽?”
我媽大概是說到了氣頭上,怒著聲音的說道,看著我。
只要是涉及到阿忻的問題,她的偏心就顯而易見了。
大概不是重男輕女,而是因為阿忻是她愛情的見證,哪怕那個男人到最後失蹤拋棄了她,人間蒸發了,但是她還是在巴巴的守著。
“這忙我真的幫不上,我要是有那麽大的本事的話,還走這樣的路子幹什麽,難不成還非要步你後塵嗎?”
我譏諷的說道。
她的生活從來都是我嗤之以鼻的,甚至是我從小一直想要避開的厭惡的,卻沒想到,終究也是走上了差不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