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的話,對於我媽來說,不光是沒用處,反而是有了反作用。
她的情緒比剛才還激動。
雖然是刻意壓抑的聲音,但是也足夠的聽的出來其中的憤怒和不滿。
“我打什麽主意了,我打你什麽主意了,生你養你那麽久了,要不是因為你拖累的話,要不是我很不下來心扔掉你的話,現在能到這個地步嗎?”
“看看我現在被你們兩個不省心的拖累的,我容易嗎,不過就是找個老來伴的問題,難不成我就成了千古罪人,活該被扔出去嗎?”
她肩膀都在顫抖,擋在我前邊說道。
這話,的確在某些方面狠狠地戳到我的心臟。
“可是,沒人攔著你去做什麽,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麽,媽?”
我回身看著她。
就這麽靜靜的看著。
哪怕我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我從她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很多東西,不需要提點,不需要說的很清楚,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這些拐彎抹角,大義凜然的話,說到底也只是她慣用的利器。
用這樣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標,也就只有她做的出來這個事情了。
在不遠處,喜歡湊在一起說話的中年婦女,還都在那邊待著。
竊竊私語的,聲音卻沒之前那樣那麽刻意,反而更像是有些顧忌。
說話的聲音不算是很大,但也是時不時的在指指點點的。
她不說話,我就一直站在這邊等著,耗著。
早晚會有一個人耗不住的。
但是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我。
果然,也就三分鍾的沉默時間,她就忍不住了,撩了一下額前的頭髮看著我說道。
“你也知道他現在回來了,之前是因為有些事情的,才一直沒聯系我。”
還是那些可以說的上是廢話的話。
這樣的話,從那男人回來之後,我就聽過不止是一次了。
但是她說話的時候,我一直沒打斷,只是這麽一直聽著,也沒插話的意思。
她眼角的皺紋很深了,但是眼裡卻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溫柔和情誼。
這是我很久都沒見過的情緒了。
現在她隻記得那個男人回來了,卻不記得當初是怎麽低三下氣,是怎麽求我姥姥那家人幫忙去找線索的時候了,也不記得那男人給她帶來的永遠都是痛苦大於幸福。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然後呢?”我看著她,說。
她有幾分的遲疑,然後才像是下定什麽決定的繼續的說道:“我們打算登記了,本來這是應該早就登記結婚的,拖到現在,所以說我準備挑個時間。”
“但是他現在還沒穩定的工作,說出去也不好聽,我尋思你現在跟的秦家的那個不是很厲害嗎,隨便給他在秦氏找個工作就行,不指望大富大貴的,一個月來個幾千就行。”
這一連串的話,說的比較的快。
好像是生怕我會打斷一樣,一股腦的全給說出來了。
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這樣的話。
我一聽就覺得有些失笑。
更是覺得這樣的話很好笑。
我看著她,說:“隨便一個工作都行?”
“那要是保安或者是保潔呢,也願意?”
我反問道。
早就猜測到答案了,可我還是忍不住的去問。
得到的結果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她果然不樂意的抿唇,然後像是受到了輕視和羞辱一樣,討價還價的說道:“好說歹說的,以後也是嶽父是不是,哪裡能就給個這樣的工作,說出來別人都得笑話。”
“並且他不是秦氏的總裁嗎,找個小總管之類的職位,不是易如反掌嗎,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找個好點的,找個好點的吧,你不聽,現在看看我多有先見之明。”
她在我說話之前,就忍不住的先數落的說道。
好像是我跟了秦琅鈞,都是她一手促成的一樣。
其他的話也就算了。
可是要小主管?
哪怕我現在心情不好,聽到這種話,也忍不住的想要笑。
還真的是敢想。
“這是您想的,還是他讓您來說的?”
我淡淡的看著她問道。
她的視線閃閃躲躲的,可是從她的眼裡,我卻找出來了很多的信息。
“哪裡是他說的,我這不是覺得要是找個不好的職位的話,說出去對你的影響不是不好麽。”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嘴硬的死咬著這一點。
好像是處處都是為了我著想的一樣。
只是為了這個男人。
“阿忻呢,你有問過阿忻嗎?”我怔松了一會兒,但也只是片刻,回過神來淡淡的問道。
我媽的臉色有點奇怪,看著我,“這件事情不是那個秦家總裁說了算的嗎,問阿忻幹什麽啊,阿忻現在還在監獄呢,能幫得上什麽忙。”
聽到這樣不假思索的話的時候,我本來就有些略沉的心臟,徹底的沉了幾分。
“就連阿忻也不重要了啊。”
我低聲的笑了笑,有些自嘲。
想起來原先我疏遠阿忻,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我媽太偏心。
可現在看來,說的難聽了,阿忻的存在,也不過就是因為是那個男人的血脈罷了。
聽起來,還真殘忍。
“你不是口口聲聲的說阿忻進監獄了嗎,為什麽不關心他,現在先問那個男人工作的問題?”
我一句緊接著一句的問話, 徹底的把她給問住了。
差不多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本來我的本意也不是咄咄逼人,也不是非要爭吵出來個優勝。
可是我媽卻不是那麽想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我皺眉看著她,本來以為她會大聲的呵斥我罵我,卻沒想到眼裡像是有點受傷和其他複雜的情緒。
“我肚子裡出來的孩子,我怎麽會不關心,可是你嘴裡的那男人,他改邪歸正了啊,我也知道之前是他不對,但是他現在回來了,我沒了他不行,你讓我怎麽辦啊。”
越是到了後邊聲音越是低了下來。
我那些早準備好的話,突然之間沒了可以說的欲.望了。
可悲可恨,從來都是她的專屬名詞。
沒事十足十的壞人,但是總有些人會讓你氣的牙癢癢,恨到骨子裡,但卻發現可悲可憐的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