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紀,九月上旬,西雙版納原始森林,瀾滄江邊。
江邊的沼澤地上,有一個大水潭,小溪的流水,從森林流出來,注入水潭,飛濺在戲水的野牛身上。
水潭堤岸上,稀疏地分布著幾棵高大的木棉樹,木棉樹垂下很多黃胸織布鳥的巢,巢的形狀像葫蘆,在江風的吹拂下,不停地搖擺。
太陽快落山了,一隻畫眉鳥站在木棉樹上,展示著音域寬廣,音質純淨的歌喉,歌聲如小流的潺潺流水,悅耳動聽。
水潭四周,彌漫著濃鬱的薑花香味,色彩斑斕的棕斑蝶、玉斑鳳蝶、中華翠鳳蝶等蝴蝶,三三兩兩的豆娘和蜻蜓,在白色的薑花和粉色的牽牛花中穿梭,以嫋娜的舞姿,為畫眉鳥伴舞。
沼澤地有鹽鹼灘,成群的野牛、野象和野豬,從森林中出來,舔舐鹽分後,或在水潭裡洗一個舒服的澡,或到沼澤地滾一身泥漿,泥漿形成厚厚的鎧甲後,可以防止蚊蟲的叮咬。
此時,一群野牛在水潭裡洗澡,而一群野豬,則分散在沼澤地上滾泥漿。
大水潭,是“野象路”和“野牛路”交匯的地方。
“野象路”,顧名思義,是野象開拓出來的。千百年來,野象群每天沿同一路線,在森林和江邊來回走動,不得不推倒樹木,扯斷藤蔓,搬走大石,踏平灌木,最終開辟出了一條從密林逶迤到水潭的,三米多寬的野象路。
野象路上,布滿了臉盆一樣的大坑,是成年野象踩踏出來的,同時還分布著篩子一樣大的糞堆,這當然也是成年野象的傑作。
“野牛路”,則窄小很多,隱藏在密林中,是野牛群長年累月走出來的。
形象地來說,野象路算得上西雙版納原始森林中的高速公路,而野牛路不過是森林中的隧道而已。
夕陽的余暉,鋪在高低起伏的原始森林,灑在鮮豔的花、蝴蝶、蜻蜓身上,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瀾滄江邊呈現出一幅美麗生動的天然畫卷。
野牛群洗浴完畢,上了野牛路,向山腰上的棲息地走去。群裡有一頭母牛,挺著大肚子,漲得很大,說明臨產的日子快到了,它走得很慢,落到了牛群的後面。
突然,樹上的畫眉鳥停止了歌唱,“撲”的一聲飛走了。
野牛群意識到了危險,快速地奔跑起來,母牛更落後了。
一隻體型巨大的孟拉加虎,像一陣風,從灌木叢中撲出來,咬住了母牛的臀部。
母牛受到驚嚇,發出了“吽吽吽吽”的叫聲。這時的野牛群,沒有凶猛的公牛壓陣,頭牛又是一頭年長的母牛。
頭牛回頭,看見是一隻孟加拉虎,跑得更快了,其余的野牛,全都跟著狂奔,隻留下可憐的母牛,獨自面對老虎。
孟加拉虎凶悍無比,母牛有孕在身,難以應對。母牛出於母性的本能,為了肚子裡的牛崽,也顧不上疼痛,突然放開四蹄向前衝,將孟加拉虎甩掉了。
母牛甩開了對方,老虎鋒利的犬齒,還是撕掉了臀部的一塊皮肉,老虎爆發力強,很快衝到了母牛前面,攔住了去路。
母牛的臀部,鮮血淋漓,它依然忍著巨痛,一邊低頭用角對著老虎,一邊驚慌地尋找脫身機會。
孟加拉虎,是西雙版納的頂級掠食者,哪裡肯放過母牛,它吐掉嘴裡的皮肉,嘯叫了一聲,撲了上來。
孟加拉虎衝上來時,母牛隻得用角去挑,老虎卻只是虛晃一招,跳到側面,撲倒母牛,迅速用鋒利的犬齒,咬住了母牛的脖子,然後借助體重壓住母牛,無論母牛怎麽掙扎,老虎就是不松口。
母牛受到了驚嚇,又經過一番激烈地奔跑和掙扎,打動了胎氣,竟然在老虎的口下,提前開始分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