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這..........”本就擔憂山下來人的龍熹山首座,察覺到山下震天異動,再次向院長奏請。此時異動不但各峰谷長老有所覺察,便是此時碧雲台上眾多弟子也能清晰感知。
當眾弟子,察覺到山下突然怎起的浩涵威能,又瞬忽而逝。院長自己站起身來“大家繼續進行旬鬥,這山下只是有一故人之友,突然造訪,老朽已遣人將迎。”
山下,在眾人的攙扶中,赤成子頭髮披散,狼狽走上前來。秦楓眼睛圓睜,怎地?還要再打?本欲說話可喉頭鮮血上竄,秦楓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表露出任何傷勢,否則讓赤成子身後那群魔頭看出端倪,一擁而上自己和老頭恐怕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將劍插入身前土地,雙手杵在劍柄之上,不明白的人或許還會以為這是何等狂拽霸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以至於當這群人回到西域魔淵之後,從魔淵之中流傳出那‘一劍衛奇峰’的壯烈。後來聽聞此事,秦楓知道這無非是這群灰溜溜跑回魔淵的人,找回顏面之舉罷了,不過這且是後話,且說當下。
看出秦楓把劍做那拐杖,實屬無奈之舉,因為老頭很是清楚要是刮起一陣喧囂的風兒,他便有可能直接栽倒。那躺在石階上掏完鼻屎,掏耳屎的老頭往場中一望“怎滴不服?”
那赤成子強強掩傷勢虛弱道“晚輩不敢,只是此次無功而返,家師定會責罰,赤成子子不才,鬥膽請問閣下姓名,如此一來也好向家師交代。”
誰知道老頭也笑嘻嘻道“既然你現在都打不過我徒兒,以後就更別想了。”
可赤成子聽聞老人話語之後,只是低頭堅持。此時秦楓卻已經將口腔之中的那血液偷偷吞炎下去,沉聲道“秦楓!”
赤成子抬頭,頓時露出那幾顆潔白牙齒“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強硬推開攙扶著他的下屬一瘸一拐走向那落日黃昏,夕陽下的他身影拉的很長很長,卻終究也到不了山門,那劍尖拄地之處。其余眾人見此也做鳥散狀四下離開。
確認人都離開後,秦楓氣息頓時為之一懈,就要癱倒在地,可是不知何時老人卻已經來到他身後,用他那枯瘦卻強勁有力的手臂將秦楓緊緊環繞。
“這群人不會再回來吧?”
老人看向夕陽“這倒不會!”
聽聞這話後,看著秦楓長長呼出的一口氣“我說徒兒啊!剛才幹嘛說你真名,這魔祖羅睺的弟子可不是善茬啊!這雖說僥幸勝了一次,可下一次就沒這麽簡單了,這山上有誰,咱看著不順眼,說他的名字也成嘛!就算乖徒兒你宅心仁厚,沒有什麽不順眼的人,這隨便杜撰一個名字也是可以了嘛!”
秦楓瞪眼,名門正派還帶你這麽玩的?我怎麽感覺還比不上某些願賭服輸說離開就離開的人呢?
背著秦楓,老人緩慢向山上走去。青衫男子見到老人之後,立馬站立原地,恭敬問候“華師叔!”老人對著這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指了指背後弟子,示意男子小聲說話,孫秀夫立馬會意“此番有勞師叔出手,才能使此事平淡解決,否則......”
老人擺手“這事沒這麽簡單!”
“難道?”孫秀夫臉色難看,誰知老人卻笑道“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擔憂卻也無用,此次赤成子無非是想探究我門內底蘊,雖暫時瞞過,可終究瞞不過羅睺老賊,當年岐黃主脈之亂實在是殃及我門下根本。借此喘息之際,你等需全力培養我盈缺年輕一輩。”
“是!”
老人看了看山巒最為高聳之處“你回去告訴一聲,我岐黃一脈雖有愧於盈缺,但他.........”嘴唇囁嚅,這話語竟是難以言道,孫秀夫立馬勸慰“師叔,這事已過去........”
老人隻不住搖頭“過不去啊!過不去........我岐黃造成了局面也需要由我岐黃一脈一力承擔。此番遠行,我就不和他見面了。”
“師叔!”孫秀夫呆立原地,只能愣愣看著那個年邁身影在漫長的石階之上緩慢攀登。
當老人背著還未清醒的秦楓出現在山門之前,老人回頭望著那龍飛鳳舞的幾字。手指勾畫“盈缺很好,你們也很好!”言畢,左手彈出,竟是在那那石壁上留下一清晰掌印。
碧雲台上,院長頓時起身,朗聲道“我盈缺門下弟子聽令。”
頓時眾人倏然,不明白這平時總是和藹笑容的老人為何會有此時嚴肅一面,“面東首,做送別禮!”眾弟子跟隨在老人身後對著東方,恭敬一揖。
山下老人回禮,只是這一幕唯有石階之上一人所見。此番一別便是永別,老人知道,院長知道,那石階上的男子都清楚知道,不知道的是那碧雲台上眾多迷茫的弟子以及老人身後還在睡夢中的年輕男子。
站在高處,初升的陽光暖暖地灑在錢鑄身上,可錢鑄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炙熱。只有那看台下那炙熱、豔羨目光才能讓他有一絲暖意。 只是此時,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擂台之上,面對則是他今日的對手如誠。
可錢鑄那冰冷眼中的注視卻並未放在如誠身上,而是放在碧雲台上站立院長身後的女子身上。從小到大他的名字就從沒出現在誰的後面,可是那一次,他的名字居然被一個女人的名字,死死壓在下面,動彈不得。
如誠咳嗽一聲,將錢鑄的目光拉回。“開始吧?”
錢鑄淡淡點頭!
碧雲台上,隨著比賽的進行此刻只剩下了四個大擂台,宮納榜眼和探花之爭無不吸引著眾多圍觀弟子。甚至包括盈缺院長在內的絕大多數人也坐在了這個擂台邊上。
台下,眾人還在回味剛才錢修儀與薑源的爭鬥,雖說不及山下那股莫名而來的壓迫感,但畢竟親眼所見,倒更為直觀。
眾人明白,薑源和錢修儀的爭鬥便如此,汗暢淋漓,緊張異常,這兩人的爭鬥必定不遑多讓!
聽到身後人們的議論聲,林子卻半點不放在心上,只是當聽到孫師叔和爺爺的話語,他的心卻再也不在這碧雲台上,甚至連大哥離開奇峰的一面也沒見到。
看到坐在他身旁的小芋頭,他搖了搖頭,虧大哥平時白疼愛這個小丫頭了,這會兒居然還沒心沒肺的把玩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玩意兒!
別過頭去,看向台上,台上兩人相向疾馳,錢鑄使一金鱗劍,如誠手拿青筍。空中相接,火花濺射。片刻之後,兩人交錯身影迅速分開,林子看向兩人,剛才激烈交戰,兩人氣息平穩。仿佛又回到了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