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婦的離開,這場可以發生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的街頭巷議,也可以因為某人的離開、某人的喝倒彩而隨時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中斷。
看著四散離開的人群,樵夫卻是盯中了那個叫黃秀才的書生,緊走兩步,趕了上去。
手拿冬梅傲雪圖折扇的秀才看著追上來的樵夫,面有不悅“你這樵夫不去買你的柴禾,跟在我後面幹嘛?”
樵夫呵呵諂媚笑道“剛才我就看出來了,兄台你滿腹經綸,胸中自有溝壑,豈是那等佝僂老婦可比。”
這馬屁好像是拍到了秀才的屁,嗯!心坎上了,秀才臉色有了明顯的和緩。樵夫撇嘴,剛才你那一臉地心引力不足沒有成為輿論中心點的表情,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啊!
“你讀過書?”樵夫一愣,不過馬上想到,這多半是因為自己的話過於文縐縐了,趕緊解釋道“我就是小時候跟著家裡大人翻了點書,和黃舉人自然是沒有可比性的。”
黃秀才搖扇輕笑。“你此番前來是有事相求?”
“兄台果然心思玲瓏,不過倒談不上有事,就是想向博學多才,博聞強識的你詢問一些事情。”
前面的恭維現在終於是起了作用“你問吧!”黃秀才豪爽道。
雖然說這千裡奇襲的計劃,是自己制定,但是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參與進去。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現在這個計劃幾乎可以說是已經完成,可他沒有一點成就感。雖然一直有在跟著隊伍前進,但是這攻打南天的壯烈,刺殺瓦特傑的隱秘,焚燒軍工廠,大鬧左丘。這次次都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怎麽說呢?這就好像大事件如雨點般向他砸來,但他自己都一一避過,身手那可不是一般的矯健啊!
現在那些看到這些舍身衛國的虎賁將士,他又怎麽會讓自己百無一用呢?所以眼前這個黃秀才成為了他心中某個計劃的一環。“你是說得到這通緝犯的消息,便能得到黃金千兩嗎?”
聽到樵夫如此一問,秀才低頭注視著樵夫輕聲道:“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哈哈!我怎麽可能知道呢?那可是窮凶極惡的賊人啊!我一個小小的樵夫又怎麽可能知道他的消息呢?便是我當時看到了他,那也一定被他殺人滅口了啊!”
秀才注視死死盯著樵夫,希望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來。可是除了從他臉上看到那肮髒的汙漬,便再看不到其他任何表情。
樵夫睜開眼睛,眼巴巴望著天空,像是一隻注定一輩子只能呆在井底地下的青蛙,自嘲笑道“要是知道這人的消息,就一千兩黃金啊!一千兩黃金,那得砍多少柴啊?不得把山上都砍完嗎?”
黃秀才看著樵夫輕聲感歎道:“是啊!一千兩黃金啊!對誰來說都不少了。”突然他蹲下來,攬著樵夫的肩膀,笑道:“小兄弟,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得到那一千兩黃金。但可能需要你配合,到時候這黃金我們對半分怎麽樣?”
樵夫眼珠一轉,在秀才注意不到的地方,偷眼冷笑。自己還沒提,自己倒上道了?卻隻面露疑惑之色“對半分?那感情好,可是要怎麽做呢?”
“做?這就很簡單了,你只需要到衙門所你砍柴的時候在上山見到一個采藥的男子,他的樣子就死這通緝令上的模樣就行了。”
“采藥?”
秀才解釋“你想啊!既然會被官府通緝,那麽這個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既然不簡單,那麽我們就讓他更加不簡單起來,既然這誰也不清楚這個通緝犯的身份,那為什麽不加點更加不可靠的消息!將幾個不可靠的消息捆綁在一起這樣的可信度反而要高上不少。我們可以說這個刺客便和他是同夥,他采藥當然是為了給他的同伴采藥療傷。虛虛實是反而要真上不少。”
“可是如果他們發現這........”秦楓吃驚,這個秀才不簡單啊!心裡樂開了花,這幾乎是完全按自己的計劃上撞啊!可臉上卻還是作不情願狀。
秀才搖頭“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知道會這是虛假的呢?畢竟在城外采藥的人可不少,再有人家總不可能一直呆在那裡吧!等官老爺帶人去抓?”秀才一臉笑意“那還不跑天邊去了?再說官老爺還不一定給你這黃金,對吧?”見樵夫仍是不願“這樣吧!如果官老爺給你黃金我只要二百兩,如果官老爺不願意給這黃金,我自己掏腰包給你一百兩。”終於在秀才的勸慰下,樵夫總算是接受了這一謊言,不!這一事實。
在秀才帶領走在去往這衙門的路上,樵夫不理秀才的噤聲的動作,隻一個勁的念叨。“如果有了這五百兩黃金,我應該怎麽用呢?”路上樵夫一路絮絮叨叨,讓秀才很是著惱“隨你!你想買幾個女人就買幾個女人,但你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了!”
樵夫卻好像根本沒有聽到秀才的話一般,不讓別人聽見?我還真怕這全城的人都聽不到呢!更是將聲音提高了三度,隻自顧自的說道“你說這官府會馬上給我們黃金嗎?他們不會是在我們說了這通緝犯在南山的消息後,就翻臉不認人吧?”
“喂!”秀才吃驚的看向旁邊,卻見一大群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直愣愣的看著站在街中間的兩人。樵夫心裡得意,卻好像傻了一般“他們不會是知道那個懸賞一千兩的黃金是在南山采藥吧?”
“啪!”一聲清脆無比的拍額聲,在安靜的街道驟然響起。接著便看到黃秀才用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發呆的樵夫。“好了,現在全都知道了,媳婦?做你的百日夢去吧,媳婦!媳婦.........”說著,一路罵罵咧咧,連他一路搖動的扇子也不再揮動,頭也不回往離開。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蜂擁往城外擠去的人群,不談按逛街的遊人,連那很多店家連自己的店鋪都拋下,不管不顧,直接往撂下手裡的活什直接往外跑去。城裡似乎已經亂了套,秦楓覺得還有必要點把火,在街道上狂奔起來“那懸賞犯在南山!”“那個懸賞千兩的犯人在南山。”..........
一傳十,十傳百,伴隨著秦楓龍卷風的奔跑速度,這消息也是龍卷風一般席卷全城。看著這原本還熱鬧非凡,此刻卻已經冷冷清清的街道,抬頭,喘氣讓那廣袤的天空看著自己奸計得逞的笑容。
所以現在城裡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跑去南山了嗎?走到一顆巨大的榕樹底下,一屁股坐在樹根上,靠著樹乾。偷偷看著躲在柴禾裡面的身影,看著那一臉笑意的女孩,張嘴悄聲說著謝謝。
茹珂隻眨著明亮的眸子,臉上寫滿了你好壞!
抬頭,看著天空,那一大片白雲已經從樹梢這端慢悠悠飄到了另一端。才悠悠道“應該差不多了吧!”說著便背著茹珂,往那探明方向的府衙大牢走去。
監牢在城北,看守頗為.......此時,居然還有恪盡職守的看守,秦楓一愣,這不符合自己的預計呢!黃金千兩啊!夠你們在這裡乾個多少年啊!你們知道了這個消息居然還在這裡,你們是不知道嗎?還是不知道?
“哎!這個官大哥,怎麽感覺城裡的人少了很多啊!”
一個守衛臉上憤憤道“能不少嗎?這都跑去南山,抓那通緝犯去了,連我家隔壁的小虎子都跑去南山湊熱鬧了。你說這人能不少嗎?”
哦!原來知道啊!“那官大哥,你們不去嗎?”
“我們?呵呵!要是讓那大人知道我們擅離職守,別說這沒影子的黃金,保不齊我們的腦袋,我家婆娘的腦袋都保不住。我們是有得的這錢,沒命花啊!擱誰?誰敢去?”
嗯!這和自己心裡想的那個計劃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