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他臉上的血已經結痂,凝固成一張醜陋的面具附著在秦楓臉上。還能聽到他的呼吸,還能看到他左胸膛的微微起伏,他還未死去?或者暫時還未死去?
猛然,他那雙眼眸圓睜,帶上了一絲異樣的鮮紅,身體裡像是竄入了一種暴戾,沿著他的血脈,沿著他的脈絡竄湧。
躺在堅硬的地面,忍受著身體的劇烈,他就這樣靜靜的躺著,身體的劇痛引得他的臉不斷抽搐,臉上的那張面具上不斷出出現了裂紋,最後斑駁、破碎!
現在已經是深夜,上方的明星高遠、明亮,他艱難伸出手去,像是在虛空中抓住了什麽,但卻又好似什麽也沒有抓住。突然,寂靜的山谷之中傳出了嘹亮的笑聲,嘹亮的、尖銳的、滲人的。
這笑聲是似乎是將他肉體的疼痛掩蓋了一般,他肆無忌憚的笑著,直到最後竟笑出了眼淚。緊緊拽著的左手,輕輕攤開,溫柔將眼角的濕潤擦掉。
他還活著!坐起身來,看著那斑駁的血狼屍體,它已經死去,已經死去多時。不否認它很機智,但還不夠,它明明可以從上面飛過,那樣秦楓自己畢竟插翅難逃,可它選擇了最直接的方法,也正是這樣才葬送了它不是足夠機智的生命。
而他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機會,毫不猶豫的對著血狼的血盆大口捅了一下去,他沒有愚蠢的選擇逃跑,近乎本能般捏著雪影便衝了上去,他到底還是不願死去啊!
剛才的笑聲是在笑自己的劫後余生,還是笑血狼的作繭自縛,哦!應該是傻撞被卡。一切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
在星光中他站了起來,身體的疼痛此時也減輕了許多,左右四顧想要回到隊伍,可看到遍地大如手掌的白色蠍子,他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還真是剛出狼口又到蠍窩啊!
將附著在自己臉上的血痂拿下,往蠍群中扔去,本以為會看到蠍群蜂擁而至,瞬間便將那血塊吞噬的畫面。可是血塊在地上跳了幾下後,便安然躺在地上,哪裡原本密集的蠍群像是恐懼著猛獸般如潮退去。
秦楓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滿是凝固的鮮血,卻沒有一隻這種白色的蠍子。他明白了,弱者血液的血腥氣無疑是刺激野獸嗜血本能的,可強者的血液卻是對弱者威懾,即使這個所謂的強者已經死去,但余威仍在。
也不懼,也不惱,他取出身上的火石,將那血狼毛點燃,一股股惡臭傳來,卻並沒有傳來他預料中的狼煙。撓著頭皮,他有點憂傷了,這狼煙,狼煙即便不是用著狼的排泄物!這用其他東西,比如這毛發代替也是可以的吧!也是可是發出打量的煙火吸引隊伍來此吧!可是別說這煙了,這燒焦味便已經讓秦楓難以忍受。
嫌棄的踢了一腳屍體,哎!還得飛!撐著疼痛不堪的屍體,緊貼地面朝山谷外面飛去。還沒靠近那營地,便傳來警惕聲響。
“誰?”
和那警惕的聲音相比,秦楓卻好似聽到救星一般,“我!右副統領。”
“啊!”最是那明顯的驚呼,接著便從那黑影中走出一個斥候。“真是右副統啊!”
“別啊了!隊伍走了多遠了?”就這麽不希望我安全出現?也不過多的理會這斥候,秦楓沒好氣道。
“隊伍,已經在五公裡去了。”順著斥候所指的方向,秦楓望去,一排排鮮紅岩壁,卻無半點痕跡,轉頭望向那斥候剛想詢問,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卻只能感到一記手刀重重砍在他後腦處“你……..”
“你可不能怪我,因為你死了不少兄弟,我哥就是因為你被血狼咬死,我不能再讓你回去,卻也不落井下石,至於你能否活下去。”說罷冷笑一聲“那你就永遠留在這裡吧!“嗖!一聲消失在黑影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感覺到有潮潮的東西滴落在他臉上。舔了舔嘴唇,他無言笑笑,“還帶這麽玩的?”揉著脖子,艱難坐起。
挪到岩壁凹處,還好後背被飛石擊中的傷口,自己是能處理到的,找了根枯枝咬在嘴裡,舉著雪影,可遲遲不敢下手,最後牙一咬,眼睛一閉,將劍插了進去。手指伸了進去,輕輕一鉤觸碰到了那硬物,一夾。
到底還是沒忍心看那血液模糊中石子,撕碎自己衣衫,簡單做了下包扎。長長歎了口氣,這人吧!不想活的時候,便不讓你死;現在想活了,卻又有人想你去死。
坐在岩下,看著外面的雨滴,他拚命的朝著裡面擠,不想要被雨水淋濕, www.uukanshu.net可是這裡實在是太小,根本容納不下自己。
眼巴巴的看著外面的雨點拍打在地面上,沒有心情去看那絢爛如花的雨點破碎在地面。坐在下面靜靜雨水落盡,撐著雪影,緩慢走出,既然沒人願意自己回到隊伍,那就不回去好了,鯉越之門,靠近水的地方,這哪裡會有水呢?
看到前面的一株植物,他一喜,有草焉,其名曰芪桂,其草多條,其狀如葵,而赤華黃實,如嬰兒舌,可生食。《百毒真解》前面的一切都是無用的,唯有最後三字,可生食。
其汁略苦,略澀。不過這也不是他自己挑剔的時候,將那株芪桂艱難吃完。四下望去,他卻是沒有勇氣往那魔淵深處走去,就算要往那裡面去,也一定不是現在。
緩慢往外走去,饑則食那野菜,渴就忍著。還好那些野菜的提供的汁水很足,這個問題倒談不上問題,走走停停,來時隻走了四日,沒成想這回去竟然走了十二日,關鍵是走過這十二日,還未看到那高聳的城牆。
唯一可喜的是,自己的傷口並未發炎感染,傷口也在緩慢愈合。
抬眼一望,前面的火紅褪去,竟是綠油油的一片,竟有一方水塘。
“水”高聲呼喊一聲,全身的力量都湧了出來,一個噗通躍入水中,拋卻方向絕對是錯誤的事實,忘記了自己的身上傷痛,忘記了水,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剛才的樣子,衣衫襤褸,渾身汙垢,別提有多乞兒了,現在從水塘中出來那樣子,很久不曾搭理的長發一撩,嗯!除了汙垢已除,任是一個乞兒,一個被淋濕的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