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一句,就把彭勃偉肚子裡所有的墨水都暴露了。
大家都笑的合不攏嘴,笑得拍桌子。
此時大家才意識到,他開場那句定場詩,不是共勉,也不是謙虛,根本就是自勉啊。
還別說,挺有覺悟的。
張浥塵同樣捂著嘴,臉笑得通紅。
果然還是老樣子啊。
迎著彭勃偉幽怨的目光,江煥不由得想給彭勃偉豎起大拇指了。
不愧是是高中語文全年級墊底,以及約會要帶小抄的人物,完美正常地發揮出了應有的實力,一點都沒有發揮失常。
既然如此,薑聞就沒勉強彭勃偉了,隻好將他請下了講台。
下台時彭勃偉忍不住看張浥塵一眼,忍不住羞愧難當。
原本他打算下台後,主動坐到張浥塵旁邊的位置的,結果他現在也沒臉去了,怕張浥塵覺得丟臉而直接起身離開。
其實到現在他還不知道他說的那句詩有什麽問題,他自己琢磨是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太露骨了,以至於同學們反應這麽大。
可明明就不會啊,大家平時不也經常用這句調侃嗎?
他又幽怨地看了江煥一眼,心裡一陣狂吐槽。
感覺他花了幾萬,找臉丟啊。
這特麽叫什麽事!
一個小時後,詩社散場。
張浥塵很快起身,然後匆匆離開。
她覺得自己必須要拒絕地乾脆些,不能再給彭勃偉糾纏的空間了。
然而剛出自習室門到走廊上,她發現彭勃偉從另一個門出來,正穿過人群朝自己走來。
她沒有猶豫,直接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下樓。
她步履匆匆,頭也不回,打算以此再一次表達自己的態度。
可是當她在學校筆直的林蔭路上匆忙走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回頭看時,發現彭勃偉根本就沒有追上來。
整條路上都沒有發現彭勃偉的身影。
嗯?
她雖然走的快一點,但是也不至於甩開彭勃偉那麽遠呐。
難道彭勃偉剛剛不是打算找自己的嗎?是自己多想了?
另一邊,在江越大學的一處角落,彭勃偉顯得有些鬱悶。
“你拉住我幹嘛,我還要找浥塵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你能解釋什麽?”江煥反問。
彭勃偉語塞了,是啊,他能解釋什麽。
“那……廢了那麽大功夫來這裡,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吧?”彭勃偉說。
“你能對她說什麽?你想對他說什麽?”
“說……”彭勃偉又語塞了。
“你無非是繼續向她表明心意,獻殷勤,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她會接受嗎?”
“我……我……”
“她只會更想逃,就跟剛剛一樣,你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江煥又說。
“那還不是你的功勞,今天又丟了一次大臉。”彭勃偉抱怨了一句。
江煥笑了,說:“不然怎麽讓你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差呢。”
“???!!!”彭勃偉震驚了,“你跟我開玩笑呢?合著你的意思不是讓我來學詩詞的,之前說讓我來丟人現眼是認真的?”
“對啊,是認真的。”江煥認真說。
彭勃偉:“……”
“據我估計,你現在在她心中的形象差不多應該是觸底了,已經是跌無可跌了。”
“……”
“在這個基礎上,倘若你能夠取得一些進步,
或者有一些表現的話,帶給她的將是意外的驚喜。” 江煥幫彭勃偉換個了思路,迂回包抄,但其實以為也有以退為進的意圖。
與其讓彭勃偉繼續豬鼻子插大蔥,接著被張浥塵拆穿,換來更大的失望,甚至對其人品的質疑,還不如直接讓彭勃偉將自己“自爆”。
“自爆其醜”至少還能夠落得個坦蕩的印象。
“什麽意思?”彭勃偉不明所以。
“舉個例子,就比如你是一隻垃圾股,一直在跌跌不休,持有人都快絕望了,某天,你突然止跌了,並且開始漲了,這種情況給人帶來的興奮,要比你原本就在上漲通道中收獲一個漲停要強烈的多。”
垃圾股?
彭勃偉:“……”
“還不明白?”江渙問,“我再舉個例子吧,就好比你學習成績一直在全年級是吊車尾,突然從墊底位置進步了五名,跟你原本排在全年級中遊,結果進步了五名,給你爸媽帶來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吊車尾?
彭勃偉:“……”
感覺你在對我進行人格上的侮辱,拐著彎罵我,我明明只有語文一科墊底好不好。
“所以呢,這段時間你也得加強提高自己了。”江渙說,“我估計丟臉你肯定還是要的,不過沒關系,少出醜就是進步。”
“就這樣?”彭勃偉問。
“就這樣。”江渙頓了頓,交代,“不要主動和張浥塵交流,也不不要主動和她接觸。”
“不是……我不找她,那我幹嘛來了?”
“你一主動找她,你就被動了,得到的結果還是一樣的。”江渙笑了, “矜持住,或許她會主動來找你。”
“她主動……找我?”彭勃偉一下子就激動了。
“有可能,到時候就是你化被動為主動的開始。”
彭勃偉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表情了,亢奮啊。
不過他立刻又覺得沒那麽簡單,嘴角弧度一收,問:“為什麽呢?她剛剛還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
“這個……”江渙想組織一下語言,放棄了,說:“這個以後再給你解釋吧。”
女人心,海底針。
有些女人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三言兩語又怎麽說得清楚呢。
他隻記得以前為了研究行為金融學,而去了解相關心理學時,看到心理學上有個類似這種情況的研究,只是那個理論江渙有點忘記了。
不過對於那個理論的所舉的例子,他是有印象的,加上生活中江煥的觀察,覺得應該是適用於目前這種狀況的。
想到這裡,江煥突然笑了,他覺得跟彭勃偉接觸幾次,自己體內的某種天賦都要覺醒了,將來不乾金融,或許可以去開家情感谘詢事務所。
經過江渙這麽一番點撥,彭勃偉突然感覺信心就來了。
“對了,江渙,剛剛我那句‘春宵一刻值千金,絕知……此事要躬行’有什麽問題嗎?大家笑得那麽激烈,難道蘇軾沒寫這句?”
蘇軾:呵呵,陸遊,你的大刀呢?
陸遊:多年不殺寇,我的大刀已經按捺不住了!
江渙苦笑了一下:“你還是回去抱著古詩詞好好讀吧,別再網上胡亂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