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要升職了呢?之前怎麽沒有一點風聲?”江煥很是驚訝。
“升職?”金岩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別以為去京城是升職,那裡雖然位置重要,設有一個分公司,但其實一直沒發展起來,隊伍流動性很大,幾個月前從經理到員工,很多因為違規,被總部從上到下一口氣全擼了,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殼子,最多有兩個看場地的員工。”
“總部說是賦予郭總更大的權利,名義上是讓他去那邊開疆拓土,重新組建一隻團隊,但其實……”
金岩沒有說下去,只是對江煥露出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但其實就是去……開荒,江煥意識到。
雖然從營業部經理,變成了全國政治經濟中心的分公司經理,無論是崗位層級和工作地點,都應該算是升職。
但那京城分公司一個人都沒有,就算你是是董事長,CEO,去了也是相當於是一個光杆司令。
一切都得從零開始,從頭再來,組建團隊,開展業務,相比於此刻他治下的臨桉營業部團隊出色,業績還算穩定,這幾乎是讓郭大川重新去創業了。
而短時間內組建達一支達到預期的團隊,顯然是不可能的,臨桉營業部能有今天,其實耗費了郭大川好幾年的心血在這裡。
所以這不是讓胖子郭去開疆拓土,根本就是流放去開荒啊。
“總部怎麽會這麽……調動郭總?”江煥問。
有點被針對的感覺,若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一般的領導是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這相當於郭大川培養了幾年的韭菜,轉眼要被別人割了。
金岩聲音又放低了些,悄聲說道:“總部周總已經被迫離職,接替他的是研究院經理莫總。”
江煥眉頭皺了皺,算是慢慢明白了過來。
雖然他在地方營業部,但是“朝中之事”,他也聽金岩和宋南陌講過一些,周樹元離職也不奇怪。
而總部兩位大佬周樹元和莫智楓之間,不說矛盾重重,但是意見相左是時常有的。
現在新官上任,自然要放火,而郭大川作為周樹元的忠實“嫡系”,之前積極貫徹執行周樹元的政策和改革而與莫智楓相背,莫智楓放火燒他也不是不可能。
但江煥猜測這不是主要原因,畢竟這不是真的封建“朝廷”,應該不會有那麽明顯的黨同伐異,主要原因可能是胖子郭最近……太高調了。
尤其是最近資管產品投資管理,這原本是屬於總部業務范疇,結果被臨桉營業部開了先河,而且一支不夠,又有第二支,最關鍵是讓其他有實力的營業部也蠢蠢欲動。
這就相當於動了總部的奶酪了,尤其是之前莫智楓領導的總部研究院,所以不排除莫智楓因為這個原因而針對郭大川。
當然,或許莫智楓公私夾在一起,真的看上了郭大川的能力也不一定,真的期望他能將京城分公司帶上正軌。
只是,這事對於郭大川來說,就有點難以接受了,多年栽種,結果卻被人摘了桃。
這時候,江煥看到,郭大川一臉陰沉地在辦公室打著電話,語氣低沉,而整個營業部的氣氛也是沉悶地有些讓人發慌。
一直到下午下班之前,郭大川乾咧著嘴從辦公室裡出來,召集大家進了會議室。
“同志們,事情已經完全確定下來了,我要去京城分公司了。”郭大川咧著嘴,看起來笑得有點勉強。
聞言,
在座的各位像是心頭壓著的石頭更重了一分。 郭大川大致解釋了下這次的工作調動,背後的隱情自然不會說,都是一些明面上的話,最後突然哈哈一笑:“不要這麽低沉嘛,我又不是去慷慨赴死。”
大家忍不住輕笑了下,但馬上又收了起來。
“要不這樣,我馬上就要走了,有沒有什麽話跟我說的,大家都說一說。”
大家一陣沉默。
“肖悅,你先說吧。”郭大川說。
肖悅懵了一下,這突然之間有什麽好說的嘛,組織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來臨桉營業部已經5年了,從我來開始郭總就是我的領導,他給我培訓,帶我去見客戶,教我接人待物,幫我開發客戶,可以說是他的一手栽培,使我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金融人,讓我站穩腳跟,所以在我心中,郭總絕對是一個值得敬重的領導……”
話很簡單,但是說到大家的心坎裡去了,因為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有了第一個,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都是懷念,然後感恩,臨走了,大家都不吝於說一些好話。
然後說著說著,有好幾個女同事情感共鳴強烈,慢慢掉了眼淚。
誰也沒想到氣氛突然會變得這麽悲愴,但是從大家的表達來看,一點也不突兀。
說實話,雖然他來得時間不長,但江煥也算是深有感觸。
別看胖子郭愛佔點便宜,平時動不動就像土匪一樣笑哈哈的,但江煥不得不承認,胖子郭做營業部領導是合格的。
他有眼光,而且很長遠,注重培養團隊,尤其是技術團隊,單是這一點,就足夠領先很多短視的金融公司領導。
而從資管產品這塊來看,不止體現他的眼光,還有決心和雄心,另外他對底下員工的應得的利益也能做到盡力維護。
這些是大家看在眼裡的,加上除了開會以外,本身沒什麽架子,幾乎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平時旁邊一個要好的同事離職,大家心情都會不自覺低落,更何況一個平時笑哈哈愛裝逼,但又能帶著你前進的領導。
在不熟悉新的領導之前,會給人一種少了主心骨的感覺。
坐在主位的郭大川也沒料到大家情緒這麽激動,對自己的愛意這麽深沉,對自己這麽敬重,這都是平時沒太感覺出來的。
尤其看到那幾個姑娘為自己掉眼淚時,郭大川一時間連調職的失落都少了幾分,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滿足得意來。
“大家這是做什麽,不就是去吸霧霾嘛,我不吸,誰吸?大不了從頭再來!”郭大川看似安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