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
向陽四人,站立在巨大的旋渦旁邊,兀自默立,相對無言,等候瘦高男子的到來。
“我們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靜脈竟然拓寬了?”雲頔受不了這安靜的氣氛,遂出聲打破。
向陽又救了他一次,感謝的話語卻說不出口,不是他不想感謝,而是兩次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謝謝可以代替的。
“經脈拓寬?”霍戴二人吃驚道,“經脈不是先天決定的嗎?從未聽說過,後天還能拓寬得。”
“早啊。”來人哈欠不斷,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鮮豔的紅袍太過顯眼,赫然正是妖九。
雲頔面色沉沉地望著來人,不是瘦高男子,今天換人了,是因為向陽嗎?
“精神狀態不錯,那就開始吧,今天天氣很好,莫負好時光。”妖九斜靠在直壁上,漫不經心的道。
雲頔三人,走到直壁下,開始攀爬,向陽見此,亦走上前去,準備照做。
“停停停,小馬就是這麽教你們的?”妖九喊停,語氣略微不滿道。
雲頔三人迅速滑落,與向陽一起望著他,不言不語。
“照這個進度,八百年也升不了一品!”妖九搖頭道,那語氣,那神態,怎麽看怎麽欠抽。
“呵呵,你們被當成弱雞小瞧了。”妖九眼裡的幸災樂禍昭然若揭。
雲頔、戴綠蘿雙拳緊握,氣憤難當,卻敢怒不敢言。霍劍心自認為是事實,沒有什麽反應。而向陽,根本不在乎他人說什麽,做什麽。
“怎麽?不服?”妖九望著神色各異的四人,繼續挑釁道。
“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向陽失去耐性,聲音沒有起伏道。
看著不受影響的向陽,妖九頗覺無趣,不再多說什麽。
抬手對著眼前的巨大漩渦一抓一抽,扯出一股手臂粗細的水流,手掌引導著水流不斷的旋轉,最終形成一個一丈見方的小型漩渦。
之後,妖九雙手不停,直至空中出現四個同樣大小的漩渦,漩渦裡的水速不亞於島中央的巨大漩渦。
“進去吧,一個時辰後,出來,再去攀直壁,每次滑落直壁,就進小渦裡,呆足一個時辰,直到攀壁成功為止。”妖九吩咐完後,直接轉身離去。
向陽沒有任何遲疑, 對著最近的漩渦一躍而入,三人亦緊隨其後。
身體剛進入漩渦,就被水流衝得東倒西歪,隨著漩渦快速旋轉起來,眾人努力控制身體,卻不得其法。
一個時辰後,終於可以離開漩渦了,四人卻發現,憑借自身力量根本出不去,想出去必定逆行,然而身形無法穩住,無處借力,想要出來,談何容易。
旋轉,旋轉,不停的旋轉。
傍晚時分,某個瞬間,向陽突然直立在水中,停了一刹那,隨即被水流衝走。
向陽,努力記住剛才的感覺,開始不停的嘗試,漫漫地,九次失敗,一次成功,八敗二成,七敗三成……
直到五敗五成,不知不覺間,天已黑了下去,她無法看清霍戴二人的情況,不知道她們怎麽樣,‘不能再等下去了。’
向陽摘下背後的長劍,穩住身形的刹那,用力甩出長劍,長劍在水中快速而出,沒入漩渦不遠處的直壁。
又一次站直後,向陽再次出手,長繩飛出漩渦,纏上長劍,雙手一拉,借力踏水而出。
整個身體脫離漩渦的瞬間,徑直摔落在地,“砰”,發出一聲悶響。
雖不至於像之前那樣狂吐不止,但是暈眩的感覺,仍然令向陽無法站立。
向陽抬頭看向另外三個漩渦,雲頔還在掙扎,但是明顯有心無力,而霍戴二人緊閉雙眼,任憑漩渦擺布,情況不容樂觀。
向陽強忍暈旋,左手支起上半身,右手接二連三的甩出繩索,將三人從漩渦中相繼拉出。
雲頔仰躺在地,雙手抱頭,靜靜的等待眩暈過去,霍戴二人人一趴一躺,沒有任何反應。
向陽上前,右手在二人身上快速點擊幾下,二人悠悠轉醒,起身摘下腰間的繩子,長舒一口氣,“終於出來了。”
原來,二人堅持不住後,不約而同地自封六識,任身體如同浮萍一樣旋轉起伏,而毫無所覺。
妖九不知何時再次出現,手裡拿著的東西,向陽再熟悉不過,在對方遞過來時,毫不猶豫的抬手接過,仰頭猛灌幾口,熟悉的疼痛席卷全身。
經過前幾次的洗禮,經脈比之前寬闊,強韌。或許是習慣了,疼痛也不再那麽難以忍受。即便如此,向陽過了一刻鍾方才緩過來。
“可以讓他們三人服用嗎?”向陽努力忍住因疼痛打顫的牙齒,詢問道。
另三人皆吃驚的望著她,霍戴二人即使不知葫蘆裡是什麽,但見雲頔服用後的慘狀,也知,這是一場凶險之事,不明白向陽如此做的用意。
“我可以幫你們,相信我,堅持下去,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除非你們想一輩子待在這裡。”
向陽無法向他們道明,所處何地,又有有多危險,只是希望,能盡力說服他們,讓其相信自己。
“隨便,只要她們敢喝,別的沒有,這東西島上多的是。”妖九不甚在意道。
隨即看向猶豫不決的三人,呵,這就是人性,即使是救命恩人又如何,在危險面前,本能還是選擇自己。
現下妖九總算明白,三彩願力為何會出現在向陽身上了。
向陽活的太純粹,太乾淨,太認真,她判斷事物從不受世俗影響,只聽從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這樣的人世上少有,卻活得真實,活得恣意,活的瀟灑。
在她心裡沒有對立,只有善惡,對錯,所以才會幫助妖獸,從而獲得如此高的願力。
倘若不是島上歷來已久的規定,妖九真想將向陽留在這裡,這孩子太對自己脾氣了,如果留其在此,島上的其他人也不會太寂寞。
算了,幫他們一把吧,真是老了,妖九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幫助最厭惡的人類。
“練體有五大境界,即所謂的五品,分別是人、鐵、銅、寶、仙,你們現在皆處於人品。”事關修行,三人暫且放下心中之事,認真聽起來。
“倘若你們想要順利出島,練體必須達到鐵品,因為你們出島的唯一方式,就是憑借己身遊出去,不管你是跳島,還是禦劍飛行,最終都會被卷入島底的漩渦。”
妖九指指向陽手上的葫蘆,繼續道:“若想在幾年內修到鐵品,就必須依靠它,否則一生都不可能離開此島。”
三人聽聞此言,沉默良久。
戴綠蘿首先來到向陽身前,接過她手中的葫蘆,在向陽的點頭示意之下,仰頭灌下一大口。
向陽接住戴綠蘿倒向地面的身體,將其輕輕放平,“抱元守一,一定要保持清醒,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相信我。”
怎麽會不信?那可是敢把後背交給自己的,唯一的一個朋友,只是近來經歷的凶險,太過可怕,讓戴綠蘿有所膽怯,才會有所遲疑。
戴綠蘿想要扯出一個笑容,讓向陽安心,可是太痛了,面部表情難以做到。
而且,此時向陽也已轉開視線,因為雲霍二人也相繼上前,各自灌下葫蘆中的液體。
同樣,向陽將其二人身體放平於地面,妖九不知何時離去,隨之消失的還有那個葫蘆,獨留向陽守著三人。
向陽一刻也不敢耽擱,努力讓心神平靜,入定,運行靈力,修複肉體和經脈。
因為迷失島上,一到深夜就狂風大作,暴雨傾瀉而下,以自己現下的狀況,是無法將三人弄回山洞的,所以在那之前定要盡快恢復,至少暴風雨來臨之前,能支撐自己將三人弄回洞內。
不知過了多久, 狂風乍起,將入定的向陽喚醒,至現在,傷勢也隻恢復一半。
向陽背負霍劍心,搖搖晃晃,歪歪斜斜的向著山洞艱難而行,期間,有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卻咬牙堅持住。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一旦倒下,此處就是四人的葬身之地。所以,即便再痛再累,她也不能放棄,因為這是自己對三人的承諾。
就這樣,頂著狂風,在暴雨來臨之前,向陽將三人一一背回洞內,根本來不及休息,因為眼前的三人還需要自己的救助。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人隻覺體內出現一股不小的抽力,將還在經脈內肆虐的能量悉數抽出,緊接著一股暖流緩緩而入,所過之處,經脈恢復如初。
“肉身自己修複。”向陽隻急促的交待了一句,便繼續入定修煉。
三人望著認真執著的向陽,內心皆雜亂不已。剛才,他們雖不是很清醒,但是,感覺仍在,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知道。
一個人怎麽可以如此堅定,如此頑強!一路走來,不管遇到了什麽,向陽從未動搖過。
不管多麽艱難,多麽凶險,從未放棄過,拚盡一切,即使爬也要爬過去,一個少女怎麽可以,有如此可怕又可敬的信念。
他們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還不夠?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