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開場期間,陸續有人進場,本是落針可聞的打鬥室,逐漸變得嘈雜起來。
“通靈樓真行,這都能搞出來。”
“是啊,是啊,整個打鬥室,全是金剛岩打造,如此大的手筆,之前竟然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我之前倒是略有耳聞,卻當其是無稽之談,沒想到這竟是真的。”
“聽說,是通靈樓的少主所為,旨在提供一個修士間可以切磋交流的平台。”
“哎哎,不說這個,聽說了嗎?打擂的竟是一個元嬰修士和一個築基期修士。”
“這還比什麽呀?很明顯的結果嗎?通靈樓在搞什麽啊?不會剛來就弄出人命吧?”
“哎,管他呢,那邊好像可以押注,走,今天贏兩把,說不定看好的那把飛劍,就可以到手了。”
周圍的嘈雜聲,清晰的落入向陽耳中,向陽經過多年磨礪而平靜的心湖,此時暗流湧動。
剛才還對小林頗為感激,以為對方是為了自己而拖延時間,怎麽著,自己也算是通靈樓的人,雖然只是個解剖工,向著自己也無可厚非。
卻是自己想多了,原來只是利用自己做宣傳,可笑,可悲。
“向陽,向陽。”焦急慌亂的聲音由遠而近,打斷了向陽的思緒。
來人是已經外出五天的戴綠蘿,雲頔與霍劍心早已迎了上去,正著急的詢問著什麽,她卻沒有理會,越過二人,匆忙的來到向陽的面前。
“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與元嬰修士比試?你是活夠了嗎?”這是戴綠蘿第二次吼向陽,皆是出自擔憂和關心。
她眼神冷漠地掃過一側的雲頔和霍劍心,眼裡的譴責顯而易見,怪他們沒有阻止向陽。
向陽盯著眼前判若兩人的戴綠蘿,有些不敢置信,出去時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回來竟變成了這個樣子:頭髮凌亂,鼻青臉腫,衣服破爛,簡直慘不忍睹。
“你又是怎麽回事?”向陽沉聲問道。
“他們欺人太甚,幹了一架。”戴綠蘿滿不在乎得回道,繼而試圖說服向陽,“不能跟他比,你會死的,趕緊取消擂台賽。”
“不用擔心,他們欺人太甚,我也想乾一架。”向陽雲淡風輕道。
語畢,轉過身去,垂在兩側的雙手卻緊握成拳,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向陽!”戴綠蘿三人不安地喊道。
“我能贏,我一定會贏。”向陽回頭笑著安撫道,“相信我。”
再次回頭時,背對三人的向陽,臉上陰雲密布,咬牙道:“雲頔,把我們所有的靈石全部押上,押我贏。”
既然要賭,那就賭大的,小瞧我,就讓你們賠得傾家蕩產。
“好,我這就去。”雲頔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離去,不是他不在乎這些靈石,而是向陽從未失言過,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向陽幾個起落間,落在擂台中央,她不想再等了,她現在急需發泄,什麽謀而後動,什麽量力而行,統統見鬼去吧!
修為弱怎麽了?與他人何乾?因為弱就要任人擺布?因為弱就可以任人踐踏?因為弱就可以被踩到塵埃裡?這是什麽道理? 又是誰定得規矩?
一路走來,太多磨難,太過艱難,太過委屈,積攢已久的鬱氣、怨氣噴湧而出,叫囂著尋找出口。
一直強忍的向陽,快要被逼瘋了,她不打算再抑製它們,任其咆哮,摧毀、吞噬眼前的不平。
向陽身著短打,身負長劍,腰掛葫蘆,孤身立在擂台中央,不言不語,不動不移,略顯單薄的身影,卻爆發出驚天氣勢。
漸漸地,看台上,注意到向陽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漸漸弱了下去。
等的太無聊而假寐的男子,察覺到氣氛異常,睜開雙眼,看見已然站在擂台上的向陽。
右掌用力拍向扶手,身體騰空而起,雙腿在空中連蹬幾下,眨眼間便落在向陽對面,兩人得上台方式,高下立分。
“小妞,等下被大爺打疼了,記得求饒,大爺可是憐香惜玉之人。”男子沒有注意到向陽的不對勁,兀自調笑道。
看台上的人聽了男子的話,或大笑,或不屑。不管是什麽,他們都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花錢消遣的看客,誰生誰死,誰傷誰勝,與他們無關,不過是無聊時的消遣。
“通靈樓,擂台開局,比試雙方自封修為,以純肉體力量對抗。”小林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打鬥室,預示著擂台賽即將開始。
“什麽?不是修為對抗,而是力量對抗?開什麽玩笑?”看台上的修士乍聽此言,驚訝不已。
“就是就是,修真者不比試修為,卻要像蠻夫一樣衝撞,成何體統。”
“那有什麽?免費得,不看白不看。再說了,修為還是力量有差別嗎?元嬰修士的肉體力量不容小覷,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如何能比肩?”
小林不管周圍的聲音,高聲喊道:“擂台賽,開始。”
“呀!”聲落的刹那,向陽右腿後蹬,雙手握拳飛躍而起,對著男子的頭直砸而去。
男子沒有想到,向陽的攻擊來得如此快,稍一愣神後,輕松躲過,嘴裡不三不四道:“小妞,挺辣啊,我喜歡。”
向陽一招無果,轉身,密密麻麻的拳頭,劈頭蓋臉的襲向男子,男子輕松自如的應對過去。
“就這點本事,還想贏大爺我?我勸你,還是認輸吧,哈哈哈……”
即使沒有練體,修為達到元嬰期,體質也有質的提高。更何況修為越高,見識,靈識范圍,都不是向陽能夠想象得,想要碰到對方都不可能,如何能贏?向陽想的太過簡單了。
東方正陽與通靈樓主,不知何時亦來到打鬥室。
“煉體銅品,接近寶品,以己之長,對彼之短,沒想到,這丫頭有點腦子。”通靈樓主看破了向陽的打算。
“一點小聰明,空有一身蠻勇之氣,必敗無疑。”東方正陽不以為然道。
向陽招數盡使,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未觸碰到,對方就像逗弄貓狗一樣,跟自己周旋。
向陽停下快速移動的身軀,“吸,呼……”努力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動手緩緩解下身後從不離身的長劍。
“雲頔,接著!”大喊一聲,扔向雲頔三人所在的方向。
“嗡~”長劍自帶聲效的飛向雲頔,雲頔伸出右手,隨意一握,卻不想,長劍砸到身上,直接將其帶倒在地,雲頔被砸得齜牙咧嘴。
“臥槽,這麽重!每天背著這個,變態啊!”雲頔雙手抱劍,用盡全身力氣,方能勉強站起來。
是的,宋老給予向陽的長劍是重劍,剛開始背上時,不堪重負,頗為不適,她就常年背負,不管是身在何處,正在做什麽,從未摘下過,直到習以為常。
三個月前,甚至用自己的積蓄,為長劍量身打造了一個配套的劍鞘,材質是玄陽鐵,密度之大,重量是長劍的幾倍,也是最近剛適應。
戴綠蘿、霍劍心的雙眼從未離開過場中的向陽,雲頔的話語卻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雲頔將劍立在地上,隻小心扶著,也望著擂台方向。
三人的心湖,被這把重劍攪得波濤洶湧。此劍如此重,就算迷失島上,逃亡中,向陽都從未摘下過。
一直以來,三個人卯足了勁,所有的一切都很努力,他們以為他們已經做到極限,沒想到,只是感動了自己,相比向陽,他們做得還遠遠不夠。
“有沒有本事,比過才知道。”向陽壓低身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衝向男子。
看著速度提升了幾倍的向陽,男子收起隨意的姿態,嚴陣以待。
向陽的速度雖然變快了,但是依然差那麽一點兒,拿男子無可奈何。
突然間,一擊未中的向陽中途扭轉身體,一拳打向背朝自己的男子, 男子雖然發現了,卻仍躲閃不及,被砸中右肩。
向陽練體近寶品,一拳重若千斤,男子未練體,身體再強悍也不及向陽,被向陽砸得踉蹌幾步方才停下。
此舉,讓看台上得眾人再度沸騰起來。
“哇,打到了,打到了。”
“這小子可以呀!沒看出來啊!”
“什麽小子?明明是女扮男裝!”
“女子練體?”
“快看,那男子要認真起來了。”
男子緩緩轉向向陽,眼裡的暴怒之氣猶如實質般射向向陽,他堂堂一元嬰期修士,竟被一個築基期修士打到,而且還是一名女子,最後,即便他贏了也是恥辱。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男子將拳頭捏的咯嘣直響,陰狠道。
向陽挺直脊背,拍拍腰間的葫蘆,“酒足夠,留著你自己喝吧。”
男子一直以為,這場打鬥自己是主導者,怎麽打怎麽結束由自己掌控,之所以答應這場比鬥,也是一時興起,逗弄對方而已。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一直躲閃,並未認真對待,但是現在……
男子再沒有多余的廢話,以較之向陽更快的速度衝向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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