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郊區。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談不上多麽豪華的莊園晚宴,卻只有長桌兩端的一對美女。一個雍容華貴,一個略帶稚氣……好吧,這稚氣是被襯托出來的。
“請說。”華貴的金發美人滿臉微笑。
“有必要為一個傭兵單獨開餞行宴嗎?”似乎,棕發少女不習慣如此氛圍,至少,她的傭兵服裝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細細咀嚼著一塊牛肉,金發美人放下刀叉:“後起之秀從來需要厚待,而你,讓我看到一些人的影子。”
“這麽說我是因人成事了?”棕發少女有些不爽,狠命地切割著餐盤裡的食物。
“天才不與天才相似,那反而奇怪了。”金發美女不在意她的動作,倒似欣賞可愛的物件,“Whip,最後問你一次,真的決定接受這個委托?”
被稱為Whip的少女毫不猶豫:“我是傭兵,沒有跳槽的打算。”
“為此拒絕我的邀請,而去面對那不可預期的危險?”金發美女搖搖頭,“璞玉需磨礪不假,但置於險地就值得商榷了。”
“我不是什麽璞玉,我只是一個傭兵,我也不認為有我無法完成的任務。”Whip挑起大塊板筋往嘴裡塞。
“問題是,你的面試太成功了。讓我覺得這個任務不過是屈才。”
“就如我們身處的國度的歷史——貞德在第一線受過箭傷,拿破侖也是從炮兵隊長開始的。”Whip吞咽的速度很快。
“亂世出英雄而已。和平年代不能讓南美人盡其才,便是我的失職。”金發美女輕歎而笑,“為了服眾而用天才的生命去換取所謂的資歷……這樣的獨裁者還不如民主。”
“梅花香自苦寒來。”Whip擦擦嘴,衝對方展顏,“謝謝你的好意,但與其此刻徒勞的勸說,不如再確認一下任務的細節。”
“不需要刻意做什麽,隻追求公平公正,讓那些真正的格鬥流派得到他們應有的地位就可以了。”金發美女起身,“很明顯,你不喜歡今天的格調,但我希望你了解。”
“外交辭令式的命令,這算是叫我君命有所不受?”Whip跟著站起,抽出心愛的小皮鞭,繞在手裡,“可以的話,我就走了?”
“祝你凱旋。”
“哈哈……不用這樣,我還並非你的下屬。但……還是謝你的吉言吧!”在離開房間前,Whip突然回頭,“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太過客氣就不好了。”
“不是客氣,而是這個問題可能唐突——為什麽你會努力勸我脫離雇傭兵系統,卻又願意讓Leona待在那裡?”
“……”
“我不會自大到認為在你心中,我的地位能和Leona比較。那麽,為什麽?”
“……”
“果然,還是唐突了……我還是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
“……”
“走了!”
……
“Vice,孩子們還好嗎……他們有沒有想你?還是說你的‘嚴父’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呵呵……我已經在法國了,今晚就到,我到被窩找你喲……哎……又掛了,還是不能接受嗎?”
……
“歎什麽氣?這樣子的Zero大人如果被下屬們知道了,又是一談資喲!”
“你就不能少損兩句嗎?眼看我過兩天就要做手術了。”
“那又怎麽樣?會已經開完了。難得一起吃個工作餐。
” “的確難得,從前……”
“當初,我還是個黃毛丫頭,便是你一手把我帶出來的。”
“現在你和Foxy卻老不讓我順心。”
“Kula也有不少讓我煩心的事兒。這算是代溝嗎?”
“天知道……未來總是年輕人的,我卻放不下心……”
“所以你選擇手術。”
“那……又能延續多少呢?”
“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今天這麽反常?”
“還記得仙拉嗎?”
“很好的基因,但似乎本體已經死亡了。”
“本體的屍體卻失蹤了。”
“……正在調查,還沒結果?”
“是的,但那也問題不大。”
“那麽……”
“還記得仙拉的那一個克隆體嗎?”
“你是指……Whip?”
“是啊……可惜了。”
“但也沒辦法,當時的技術不夠完善,導致Whip有誘發性暴力傾向……實在不適合當接班人。”
“卻是那麽優秀。”
“所以……可惜了。”
“不,你不知道……剛剛確認的情報——外放到巴西雇傭軍系統的Whip,明顯受到而今南美幕後的統帥——麥卓的器重。”
“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在思考,順便歎了口氣。”
“Zero……大人……”
“戴安娜,你去吧……我腸胃不好了,需要細嚼慢咽,不用陪著我,浪費時間。”
……
草薙城的家族學校很好。起碼,頂著血花貓般的臉的神樂潛龍在這校園間時而佇立時而信步,卻不曾被什麽人圍觀,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點燃神樂潛龍的心情,雖然,那張臉頗是滑稽。
上課鈴聲響過,神樂潛龍似安寧似灑脫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多時便煢煢孑立了。
“普通的生活……麽?”
引路的草薙族人早在校門口便離去了, 大概便是那人招過招呼,卻也沒人來干涉神樂潛龍的行蹤。
草薙族的學校也不乏火柴盒式的教學樓,神樂潛龍悄悄站在一間教室的後門窗前,掂著腳尖,看著那鴉雀無聲的學生,那蘭花指般握筆的教員,那在神樂潛龍眼中頗為淺顯的板書……
“高中的課堂……麽?”
良久,神樂潛龍如到來般悄然遠離了那教室,沿著大理石的階梯步步而上,在每層樓的窗前都細細向外眺望一翻,似乎三米的差別便是新的風景。
“東方的校園……麽?”
最終,神樂潛龍來到天台。沒有日本漫畫中的吸煙男,惟有空曠而舒愜的風,從此處往下看去,一絲微笑爬上了神樂潛龍的臉,那竟有些羞怯,有些靦腆,有些羨慕,有些忐忑。
“都不屬於我……啊!”
一聲歎息,靠著護欄,緩緩坐下,仰頭望天,手指撫mo吉他弦,輕車熟路,琴聲……頗為紊亂。
“月光,把天空照亮,灑下一片光芒,點綴海洋。每當,流星,從天而降,心中夢想,隨風飄揚……”
歌聲細小而空靈,悠遠而真摯,吉他聲浸染著魔幻的格調,仿若孤獨的精靈低聲吟唱。
“……帶著,回憶和幻想,一起飛翔……”
逐漸地,樂章如雷擊的水紋,如碎地的玻璃,在華麗的演繹中不知不覺將原本的夢幻擊碎,剩下星星點點,反映著……反映著一滴淚,從神樂潛龍腮邊滑落的淚,帶著那已然風乾的血跡,離開那血色滑稽的臉盤,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