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知道為什麽選擇廣西嗎?” “桂林山水甲天下,你的原話。”
碧山綠水的大自然清晨,頗是渺小的一老一少對著明鏡般的湖面不怎麽雅觀,一個半盤著腿吞雲吐霧地汙染著環境,一個面朝蒼穹擺了個“太”字。
“同樣是一杯水,悲觀的樂觀的看出倆意思;同樣是一句話,便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圖B,或者不是圖B,這是一個問題。”老人家重重地吞了口煙。
“你怎麽學起老裁縫了?”小夥子鬱悶了,“不是說好來修煉嗎?玩兒遊戲……不好。”
“不好,那你開什麽全圖!”老人家似乎怒了。
“我哪兒有那計算機水平啊!”小夥子很委屈,“是你自己把電腦安在雅典娜臥室的,你那顯示屏和我眼睛旁邊剛好有面穿衣鏡……”
“……臭小子。”老人家不吭聲了。
“好吧,我承認,那遊戲是不錯,但剛出來沒幾天,BUG不少,小狗還能變飛龍呢,再說我們這是來修煉的……”小夥子軟下口氣,卻堅持觀點。
“算了,不和你爭了。”老人家的煙杆順手在鞋邊一磕,“一門心思修煉至少不是壞事兒。”
“那……”
“遊戲,就等修改好BUG再說了,但你聽著,格鬥可以說成是打架,但格鬥家絕對不是潑皮……”
“停!”見老人家語氣激昂起來,小夥子連忙揮手,“指桑罵槐不好,你直說!”
“直說?好。你敗在神樂千鶴手上,想到的是特訓,這不算錯,但你看看人家二階堂紅丸,敗在謝爾美手上了,現在,他在啥?”老人家大概很氣憤他不配合。
“在早稻田讀什麽生物電學什麽的。”小夥子毫不示弱,“那是他家有錢,專門讓學校給他一個人開一門課。”
“笨蛋。”老人家抓起酒葫蘆一扔,正中小夥子抬起的手腕,“你是真傻還是裝糊塗?”
“我是厭煩你洋洋灑灑的拐彎抹角。”揉著手,小夥子很誠實。
“……和雅典娜一個樣兒,一點兒不讓我們省心。”語塞之下,老人家憋出句話,卻還是氣不過,拔開酒葫蘆。
“那叫夫妻相。”
“噗!”酒灑了一身,老人家哭笑不得,“得,我也懶得治你。”
“壓根兒就錯在你那破習慣。”小夥子一下坐起,伸這懶腰,盤腿對著老人家,“好了,回籠覺也差不多了,你直說好不好?難道又回去吃小包做的早飯?”
“你還真提醒了我……”老人家的臉抽搐起來,“實話告訴你,山清水秀適合格鬥家修身養性這的確是正理兒,但我們能夠選擇的范圍,只有桂貴滇和長白山。”
“為啥?”
“夾縫。多的,你的實力還沒資格知道。所以,努力吧!”老人家語焉不詳。
“但這些和你這幾天拉著我清早看山水,夜晚打遊戲沒啥關系吧?還是說,這和你要教我那啥傳說中的功夫掛鉤?”
“鋪墊。可惜你不配合。”
“那是你故意不說清楚。”
“我也不會說清楚。醫生自己的病最難治,因為他洞察了病情,從而消磨了盲目的勇氣。”老人家狠命地灌了口酒。
“那你至少得告訴我起碼需要做到什麽程度吧?”
“……那,看山水時,你要達到‘天人合一’的感覺,至於那是什麽感覺,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不會細講。”老人家思索了一會兒,“打遊戲嘛,零廢操作,
APM超過一千……” “那我們首先得訂購鍵盤和鼠標了。”
“那倒是……”突然,老人家如夢初醒,“時候不早了,小子,快回去做飯!”
“為什麽不是你做?”老人家拔腿就走,小夥子一溜煙也不落後。
“我倆的手藝差不多,能吃得下去就成……”老人家的話擠在風中。
“這檔子事兒我懶得孝順,要吃飯,大家乾!”
“你……要是雅典娜在該多好啊!”
“是啊!真想她……的手藝。”
“少發些春!”
……
“arigatou。”
擔架上的矢吹真吾愣神不已,任由聞訊而來的校醫炮製自己,隻盯著草薙葵那離得越來越遠的臉。
她道謝了?滿口囂張的言語,滿臉刁蠻的神情,卻在抓著自己往擔架扔的瞬間,在那最接近的距離,渺若無聲地道出“謝謝”?
不知道她那一刹那的表情,也品不出了那語音中的複雜,矢吹真吾迷茫了,連骨折處的劇痛似也忘了,望著草薙葵,望著她面對神樂代宮主,面對合冰,面對所有人的寫意,矢吹真吾想到一個詞,強顏……嗯,那應該也算不得歡笑吧?
隱約的,矢吹真吾從草薙葵身上發現京師父的感覺,卻也僅僅是感覺,直到被擔架帶離了操場,仍然想不明白。
或許,紅丸前輩說的對吧……京師父默認這個稱呼,關鍵便是我的單純,或者說,笨……可這究竟是單純還是笨啊……
腦海中反覆著草薙京無奈的歎息、二階堂紅丸的調侃、大門五郎的微笑, 又閃現著那個本稱為神樂代宮主的神秘女人的身形,以及合冰最後那明顯融會草薙流武學的一招,最終回到草薙葵輕如鴻毛的道謝聲……矢吹真吾覺得頭疼得比傷處還厲害。
罷了,不想了,草薙城與神樂宮?我不過是京師父連正式承認都沒有的,“徒弟”,能夠維護的,也便隻這一點兒努力下的尊嚴。希望……沒讓葵小姐失望吧……
……
“矢吹都已經抬走了,你也該起來了吧?”踢踢仍在地上閉目的合冰,草薙葵朝周圍揮手,“該幹嘛幹嘛,現在還在上課時間。”
很不配合的,操場上響起了下課鈴聲,約莫是《哆啦A夢》的音樂——這一下讓合冰的臉扭曲了:“草薙城還真……名不虛傳。”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離開草薙城了。”神樂潛龍右手拉住站起的合冰,“如果葵小姐同意的話。”
“不妨。我又沒資格談你的去留。”草薙葵微笑著,“剛才的表演覺得滿意不?”
“深有感觸。”紫墨鏡下的紅唇看不出什麽弧度,“合冰,走吧。”
神樂潛龍的、沒什麽力氣,但合冰還是由她拉著慢慢挪步,最終,他忍不住回頭:“阿葵,我真走了。”
“去吧!”草薙葵還是那麽笑著,微微揮手,“別走火就是了!”
這次,合冰沒有落荒而逃,雖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是那麽自然,但看著草薙葵眼中那絲明顯的狡詐,又看看背對著的神樂潛龍,合冰的嘴角似乎翹了一下,然後,走得比神樂潛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