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長歎一聲,眼光緩緩地掃過十二具銅棺,“每一具棺槨上的獸首都對應棺中的孩子,鼠首的那具年齡最大,應該是15歲,而最小的是這角落處的這具豬首銅棺,裡面隻怕是個隻有3歲的幼童。”
“3歲!?”我既驚訝,又氣憤。
“十二生肖一個輪回,每一具屍體屬什麽生肖,都對應棺槨上的獸首。”爺爺來到豬首銅棺前,雙手合十拜了一拜,“隻有3歲啊,只因為生肖屬豬,如果那始作俑者在我面前,我定活剮了他。”
“是嗎?”爺爺話音剛落,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語氣不急不緩且略帶冰冷,“老爺子,隻怕你沒這個本身將他活剮。”
“誰在裝神弄鬼,給你罡爺出來!”我聞聲連忙揚起手中的匕首,目光飛快地搜索著四周。
那男人嘿嘿冷笑起來,然後從十二具銅棺對面的角落處慢慢走了出來。來人是一個一米七多的中年男子,從他的衣服輪廓上可以看出,他的肌肉很發達,比我這個健身教練還略勝一籌。身穿一套軍綠色的戶外運動服,頭戴一頂卡其色的鴨舌帽,背上還有一個軍綠色的旅行包,包很鼓,裡面應該裝滿了東西。外觀倒沒什麽,長的也還算五官端正,真正吸引我的是他雙手上的子母刀,不用多想,這人是隻鑽地鼠。在這墓裡陸續碰到三個死人了,沒想到還能碰到活人。
“你說的沒錯,我是無法將布下這護魂陣的人活剮,因為這人早已經屍骨無存了!”看清來人的模樣之後,爺爺也冷笑了起來,他是從骨子裡就對鑽地鼠和穿山甲這類人痛恨至極的。
“屍骨無存?”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來,“他就在這座墓裡,怎麽會屍骨無存?”
“什麽?”我大驚失色,忙又打量了四周一遍。開什麽玩笑呢,這是南宋古墓,至今已經800多年,聽這鑽地鼠的意思是當初設計這護魂陣的茅山邪道士還沒死,或者說也被安葬在這座墓中?
“不用大驚小怪,因為這墓主人就是你們口中的茅山道士!”中年男子看著我冷笑不止。
聽到這話,我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墓主人就是這護魂陣的施布者,那就是說整座墓都是墓主人親自設計了,如果是這樣,那我好像明白了墓中為什麽會有血祭屍精了,以及外面的銅像為什麽會動會攻擊,這些都是茅山密法所致,有道行的茅山道士為了讓自己能夠長眠在地下而不被後世之人打擾,將畢生所學運用到自己的陵寢也合乎情理。
“看來,你已經收獲頗豐,準備功成身退了?”爺爺看了看中年男子那鼓鼓的背包,“連墓主人是茅山道士你都知道,想必也已經開了墓主人的棺了!”
“那倒沒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開不了棺的。”中年男子繞過其它銅棺,來到了我們不遠處的豬首銅棺對面。
“一個人?”爺爺沉吟了一下,“這麽說你們這次下墓隻來了四個人?”
“不是四個......”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冷笑,目光也是冷肅異常,好像我們欠他錢似的,“是五個,你們肯定是去了這銅殿左側的那邊,在天王殿那裡打不開門,所以才來的這右邊吧,實話告訴你們,那邊的門是我們關死的,我還一個同伴就折在了那道門之後。”
“那真不幸!”爺爺的語氣大有幸災樂禍之意。
“你們能來到這,那說明有點本事,看行頭,也不像是甲子啊?”中年男子沒有理會爺爺的冷諷,
而是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 “那是,我們可比甲子高尚多了!”中年男子對我們明顯有敵意,我說話自然也沒那麽友好,他所說的甲子就是穿山甲。
“哦,明白了,原來是風水師!”中年男子揚起雙手中的子母刀,輕輕敲了一下,發出了一陣尖銳的脆響,“那就奇怪了,風水師什麽時候也玩盜墓的勾當,你們的職業道德哪去了?”說著,他的目光盯著我的背包,“還拿了我們鑽地鼠的東西。”
“你別張口就提盜墓,要不是你們觸發了血祭屍精,這也沒我們什麽事。”爺爺眼中凶光一閃,隨即又冷笑著說:“至於你們的東西,不乾不淨,拿了就是拿了,也算是替你們積點福。”後面這句話,爺爺說的是一字一句,聽起來非常霸氣。
“老爺子話別說的這麽難聽,人生在世,既然活著,那就要想方設法讓自己過的最好,活出最好,才對得起自己這副好皮囊。”中年男子輕描談寫,臉上波瀾不驚,“我有這身本事,那我就不能辜負了這身本事,墓裡面的好東西不應該被埋沒,要拿出來給後人分享,人們常說什麽造福後代,我們去把先人的好東西拿出來不就是在造福我們這些後代嗎?”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臉,刨人家祖墳被你說的冠冕堂皇,臉已經成了你們可有可無的東西,像你這種浪費社會糧食的敗類還活的這麽瀟灑,真是蒼天無眼。”中年男子的話我聽的很別扭,不懟他我心裡不痛快,“不過好在都有了報應,來五個已經跪了四個,相信你也快了!”
“是嗎?”聽我這麽咒他,中年男子並沒有生氣,反而是挑眉冷笑著說:“也許我也會死在這,不過在死之前,我一定會看到你們先斷氣。”
這個時候,仿佛空氣都凝固了,雙方之間就像兩頭對陣的雄獅緊盯著對方,蓄勢待發。
碰!
然而,就在我們雙方之間劍拔弩張的時候,後身那道銅門被一股凶猛霸道的力量直接撞飛,重重砸在了我們身後不遠處的地面。緊接著,門口便出現了天王銅像魁梧的身影。
還不等我和爺爺有什麽反應,一個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我們身邊。那無頭男屍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子母刀向我們刺來,這個時候爺爺是沒有東西在手的,所以我一把擋在了爺爺身前,揮起匕首將無頭男屍給擋住。
我和無頭男屍剛一交手,那中年男子便飛奔了過來,當眼角余光看到中年男子動手之時,我這心裡大吃一驚,不過隨即我又寬心了,因為他要對付的是跟我纏鬥的無頭男屍。
“我的事我自己解決,他的子母刀我要收回來。”中年男子拳腳耍的相當華麗,但卻是招招致命的狠招,沒幾下便在無頭男屍身上挑開了好幾道口子。
就在這短短片刻,我就看到了中年男子不凡的身手,鑽地鼠也都是練家子,身手好那上肯定的,隻不過我不曾想過的是他身手不是一般的好,這時我都有點慶幸剛才沒動手了,要不然,就算是我們二對一也不見得佔得了什麽便宜。
“快走!”爺爺跟我對視了一眼,眼看著四大天王銅像都已經進來,我們轉身便向這護魂陣的銅屋盡頭跑去。
中年男子雖然攻勢凌厲,面對曾經是自己同夥的無頭男屍也是下死手,隻不過那無頭男屍已經死了,不管他的刀在男屍身上怎麽刺砍都無濟於事,絲毫不見男屍有退縮之意,加之後面的四尊銅像也向他襲來,他也隻好轉身逃跑。
不知道為什麽,那青銅老鼠竟然隻追我,剛進門離它近的是中年男子,它把他當空氣,直接朝我飛躥過來。來就來吧,我也不退縮,反正也跑不贏它,轉身我就是飛起一腳將它掃飛了出去,咣地一聲砸在了一具銅棺上。
“上樓!”不多時我們跑到了盡頭,這裡有兩條去路,一條是銅門,一條是樓梯,就在我們猶豫該往哪裡跑的時候,中年男子已經跑到了我們身後,他絲毫沒有停頓地直接跑向了樓梯,同時還向我們喊了一聲。
這個時候我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飛快地跟著中年男子跑上了樓。
這是一間書房,大到書桌,書架,小到文房四寶,全是青一色的青銅鑄成,整間書房由中間的一道全是銅珠串成的簾幕隔開,靠樓梯口這邊是書架和書桌,簾幕的另一邊則是四尊身穿宋朝官服的人身銅像,每一尊都雙手持玉圭,這玉圭是貨真價實的東西,並非銅鑄,玉的成色也非常好。
中年男子快步走到書桌前,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一支銅鑄毛筆插在了書桌右上角的一個小孔上,隨即便是轟隆作響,只見樓梯口處一道厚達近20厘米的銅板緩緩推出,片刻之後將便樓梯口完全封死。
待銅板完全封住樓梯口後靜止時,中年男子將插在書桌上的銅筆收了起來,這一切我和爺爺看在眼裡,心中就暗想著一定不能讓鑽地鼠把這些東西帶出去。
“我勸你還是把這的東西放回原處,不是你的東西你不能拿,都已經死了這麽多同伴了,你還不警醒?”爺爺走到書桌前,緩緩坐在了書桌前的銅椅上。
“就是因為死了那麽多人,我才更要把這些東西帶出去,我會讓他們的家人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中年男子瞥了爺爺一眼,然後掀開簾幕向四尊身著官服的銅像走去,簾幕被中年男子攪動的叮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