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這些人是野豬殺死的?”爺爺示意我蹲下來。
“當然不是,這些屍體身上都沒有咬過的痕跡,隻有被踩踏過的痕跡,應該是死後野豬才來的。”我緩緩蹲下了身子,這麽血腥的場面我還是第一次見,心裡頭有些發怵。
“不錯,還不是太笨。”爺爺笑了笑,隨即面色又凝重了起來,同時從麻布包裡拿出三支土黃色的線香遞了給我,“把這三支香點著。”
我接過線香,爺爺又掏出了羅盤。這個步驟我就清楚了,必竟不是第一次,只等爺爺測定好位置,我把點燃的香插到那個位置上就行。
“好一個貪狼出陣。”爺爺站在山口的中心位置,手端著羅盤,喃喃自語,忽然扭頭看向他的右身後方,“罡子,就在那棵大松樹下。”
我順著爺爺的目光望去,那裡隻有孤獨的一棵松樹,周圍全是野杜鵑之類的小植被。動作熟練而乾脆,我飛跑著來到了松樹前,撥開一株野杜鵑,將三支香插了下去。
“王老,這有什麽講究?”歐陽先生從悲慟中回過神來,在兩個中年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沒什麽,隻是放風用的。”我來到就近的一具屍體前,拿起了一根米尺,這東西還是有用處的,同時也示意歐陽三人去撿地上的其它米尺。
仔細看了一下,我發現這夥人還是很有準備的,米尺、柴刀、撬棍、符紙、三清道祖的掛畫、糯米圓子、鼓、銅鑼等等,反正就是農村白事的那一套東西都有。我又隨手撿起了一把柴刀,像現在這種情況,除了爺爺麻布包裡面的家夥,米尺和柴刀就是最有用處的。
米尺是農村特有的度量工具,其實就是一根四方形的桃棍,上面有刻度,一米來長,它有些用處是科學無法解釋的,百試不爽,而且,用過越久的米尺效果越好。
在這裡,我不得不說一下,撼龍尺其實就是一把米尺,那還是在我15歲的那年見過一次,隻不過撼龍尺不是木製的,而是一種似銅非銅的金屬打造而成。也就是那一次,是我活了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進入我們老祖宗的王家古墓。
三人之中隻有歐陽先生去撿米尺,他的那兩個日本保鏢卻是面無表情,也不見有任何動作,昂首挺胸地站著像兩尊門神一樣。
有沒有搞錯,大晚上的耍帥?不撿別後悔。我心裡頭鄙視了一下這兩個日本佬。
“墓地就在我站的正前方吧?”爺爺還是站在山口的中心位置,頭頂礦燈所照的正前方又是一個山谷,山谷的盡頭,能隱約看到一座高大的山峰,那座山比我們所在山口左右的兩座山要高出很多。
“沒錯,穿過前面這座山谷,在那座山的後面。”歐陽先生拄著米尺來到了爺爺身邊,用手指了指那座高大的山峰。
“好,我們必須留人在這裡,然後其他的人跟我進去。”爺爺扭過頭來看了看那三支線香,“留在這裡的人,注意觀察那三支香,如果有異樣,馬上手機通知我們。”
“異樣,香能有什麽異樣?”歐陽先生很是不解。
我倚靠著松樹,笑著說:“香滅了或者香斷了,都是異樣,而且會有大麻煩。”
“小王說笑吧,香沒人去動它,怎麽會自己滅、自己斷?”歐陽先生冷笑一聲。
不僅是歐陽先生不信,連他的兩個保鏢也似笑非笑,我很討厭那種不屑的神情。
“不要糾結這個問題,歐陽先生,你看一下留誰在這裡吧,
反正一條,隻要香有斷或者滅的情況,通知我們就行了。”爺爺始終保持著凝重的神情,也隻有他最清楚這其中的利害。 歐陽老先生跟他的兩個保鏢嘰裡呱啦飆了幾句日語,其中一個人便點了點頭,什麽話也不說,走到松樹前,盤腿坐了下來。
謔......
這日本人在我身邊的松樹旁一坐下,我們的背後密林之中便發出了一陣躁動聲。
“不好!”我一個激靈跳了起來,轉身朝身後的林子看去,同時右手拿柴刀,左手持米尺擋在了身前。
嗖......
我動身的同時,旁邊那坐著的日本人也旋身站了起來,同時從後背抽出來一把日本武士短刀。
我說你不撿柴刀,原來自備了!
就在林子中異動響起時,動身的可不止我們兩個,爺爺和歐陽先生,還有他的保鏢都有動作。另一個日本人也是後背藏刀,出刀的手法跟我旁邊這個一樣。爺爺隨手抄起的是一把柴刀,而歐陽先生手拿米尺的同時,也是撿起了一把柴刀。
爺爺不拿匕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來者是三頭野豬,體型都過200斤,其中有一頭隻怕300還要出頭,這種時候拿匕首這種隻對付不乾不淨的東西,類似於法術傷害的裝備可就沒用了,對付野豬要的可是物理輸出,隻能來簡單粗暴的柴刀。
三頭壯碩的野豬沒有急於衝上來,而且慢慢向我們逼近,那獠牙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殺氣騰騰。
“分開跑!”就在三頭野豬朝我們發出衝鋒的時候,爺爺大吼一聲,手中柴刀向著當中最大的那頭野豬便飛擲了出去。
隨著野豬的一聲慘叫,它們被徹底惹毛,如三塊巨石一樣向我們飛快壓來,我轉身便向山口右邊的山峰跑,而爺爺轉身的同時又抄起了一把柴刀,向有墓地的那座山峰前的山谷中跑去,而歐陽三人則是跑向了左側的那座山峰。
三頭體重過兩三百斤的野豬,不分開跑我們隻能等死。
三頭野豬衝到了我們所站的位置,左看右看了一下,有點懵,但短短不過片刻,竟然也分三路來追,我暗呼糟糕,這些野豬都成精了嗎?
一行人都是有底子的,跑路那是不在話下,我跑的這座山越往上越陡,這倒讓我有些慶幸,我就不信那麽陡的地方野豬跑的上來。
果然,追我的這頭跟我的距離越拉越大,中間它還滑了兩下,每一下都滑下去好幾米。
“孫子,你上來啊!”我跳上山腰上的一塊突起的石頭上,向著下方的野豬豎了豎中指。
我看向對面的那座山,山腰上手電筒的光晃的厲害,很明顯歐陽三人是在跟野豬正面剛,野豬的慘叫聲不斷響起,應該是被日本刀劈了很多下。
“這幫日本人不賴啊!”拿著刀就能跟兩三百斤的野豬乾,這不得不讓我對他們另眼相看。
這個時候,追我的野豬已經趕了上來,我不敢停留,跳下石頭繼續往上跑。借著米尺和柴刀,我利用山上的樹木,左騰右繞,好讓野豬在疲於奔波的同時多消耗體力。
“咦?”
跑著跑著,猛然發現身後沒動靜了,我停住身子,轉身向下方看去。
野豬不見了!
仔細轉動著頭,讓礦燈在下方掃動著,的確沒了野豬的蹤影,“怎麽會這樣,沒道理啊,野豬看到人一定會窮追不舍的。”
莫名地,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靠......什麽東西?”
就在我躁動不安的時候,一團巨大的黑影擋在了我的身前,嚇的我啞然失聲。
可不等我有什麽反應,我隻覺得腦袋一嗡,一個黑乎乎像巨大熊掌的東西朝我腦瓜頂拍來。
這一拍打的我天旋地轉,連連後退了幾步,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頭頂的礦燈都被掃飛了出去。
我要跑!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在支撐著我連滾帶爬地像無頭蒼蠅一樣跑了出去,我完全沒有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自己往哪裡跑,身後傳來的是樹木不斷被折斷的劈啪聲。
“嘻嘻......咯咯......”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什麽, 一陣陣陰惻惻的女人笑聲傳到了我的耳朵裡,伴隨著一陣陣的陰風,刮的我全身直打哆嗦,我已經分不出自己是因為害怕還是冷而發抖了。
“扯蛋,難道罡爺我今晚就要折在這裡?”
身後追我的那個巨無霸黑影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分不清是嘴裡發出來的還是鼻子發出來的,我不敢回頭,因為耳邊還充斥著女人的陰笑聲,同時我也感覺等我回了頭我就會跑不過那黑影。
可不管我如何拚了命的跑,悲劇的一刻還是來了,我感到了身後有什麽東西襲來,我本能地一彎腰,躲過了這一擊。
然後猛地一個轉身,來到了黑影的則邊,揮著柴刀便向黑影的頭頂削去。
這一刀如泥牛入海,削過去軟綿綿,而那黑影還是不動如山,我想繼續削它,那黑影巨大的手臂已經揮了過來,我連忙收刀後退,同時米尺出手,往黑影身上一頂,我知道這一擊沒有用,隻是想借助這一頂反彈的力道跟黑影拉開距離。
啪......
用力過猛,米尺應聲折斷,我不緊沒有反彈開距離,反而離黑影近在咫尺。
嘔......
我差點沒忍住,在近身的一刹那,一股衝鼻的腐屍劇臭讓我的胃極度不適,胃裡面的東西幾乎就要傾巢而出。
“嘻嘻......”
那陰森的女人笑聲再次響起,時而回蕩在空中,時而縈繞在耳邊。我身子一矮,就地滾了出去,因為那黑影的巨臂再次向我招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