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張易寒入局
地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首,但張易寒已經無暇去查看,
隻是持著劍緊盯著眼前的蘇闌乾,
這才放松下來的局面,又一次變得緊張起來,
“把劍收起來吧,我確實跟你爺爺談了筆交易。”
張易寒依舊把長劍拿在手中,不肯收鞘,
笑話,自己早已經過了什麽鬼話都信的年齡了,真當自己是三歲小孩?
蘇闌乾撇了眼張易寒渾身緊繃的樣子,也不再勸阻,繼續開口解釋,
“我跟你爺爺談好了,我教你學刀,你替我把檸萌送到京城。”
這下張易寒更加迷茫了,跟刀魁學刀,
條件是把這個女孩送到京城?這樣的好事會輪到自己?
興許是蘇闌乾看出了張易寒眼裡的不信,
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解釋道,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相信我,這條路對你而言會很長的。”
真是讓人討厭的表情,
“那你為何不自己送?甚至我爺爺也行。為何是我?”
蘇闌乾眼裡的情緒變得複雜,手不自覺的放在自己的刀上,
“這裡面有很多因素,邙山公無法親自將這女孩送到京城,但是你可以,而且.....我要死了。”
說才完,口中竟然噴出了一大口血,把張易寒嚇了一大跳。
剛才風華一刀,秒掉了那後天強者的刀魁,
已經身受如此重傷了嗎?又是誰將他傷成了這樣?
張易寒把劍收回了鞘中,趕忙上去查看情況。
蘇檸萌的手正抓住蘇闌乾的衣角,嘴巴張的老大,一臉的緊張,
這小丫頭竟然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張易寒這才發現,這個跟瓷娃娃一樣的女孩竟然是個啞巴!
蘇闌乾揮了揮手,示意沒有大礙,滿目慈愛的看著眼前的蘇檸萌,
“你知道嗎?檸萌是被人毒啞的。”
張易寒臉上十分震驚,是誰能如此惡毒?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蘇闌乾轉頭看著張易寒,做出了一件讓張易寒意識到這件事情嚴重程度的事。
他居然雙膝跪在了地上,
“我蘇闌乾一生,沒跪過父母,沒有跪過皇權,今天跪你一次,求你把檸萌帶進帝京。”
這件事情的嚴重已經超出張易寒的想象了,現在的他不知道該怎樣思考,
這時候張易寒突然很想念夏弋,這時候他在的話,肯定比自己主意多吧。
就在張易寒跟蘇闌乾都陷入沉默的時候,
“現在可不是長談的時候,我們最好盡快趕路,這裡可還有一堆麻煩。”
旁邊那個清冷的少女指了指地下的屍體,善意的提醒道。
張易寒這才想起旁邊這個絕色佳人,這個剛才讓自己看呆了的清冷女子。
“你又是誰?我爺爺手下可沒有你這麽一號人物吧?”
這清冷佳人看著張易寒,眼色複雜萬分,
“我隻說一次,請你記清楚,這輩子咱倆還得好好指教。”
這輩子?張易寒覺得自己頭快炸了。
這又是什麽玩意兒?
“我名梓墨,沒有姓,是你的血侍,從今天起跟隨於你。”
“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今天所受的震驚,可能是自己前面十八年加起來都未曾有的。
血侍,通常為大家族培養出來留給自家後輩的,
是生死相依的忠仆,
被從小灌輸著為主子誓死效忠的理念。 張易寒只知道自家培養這樣一群人,但是從未見過,
這群人生命充滿著悲哀,她們的一切都會交付到自家主子手裡,
無論生命,信仰,還是思想。
就如同會思考的傀儡,讓人憐憫,
張易寒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是我母親從小培養的?”
梓墨盯著張易寒,臉色帶著黯然,
“是,譚夫人從小將我們撫養著,以此慰藉對你的思念,你的母親很愛你。”
這梓墨,對自己母親有很深的感情,張易寒得出了第一個結論。
不過想到自己的母親,張易寒顯得興致闌珊,心情低落下來,一言不發。
見到張易寒這般情形,梓墨開口道,
“我們還是早點啟程吧,今天還能趕到冀州長虹城,在城裡那些人會收斂很多。”
一群人就這樣拿起行李出發了。
這一行人啊,
一個瀕臨垂死的武林刀客蘇闌乾,
一個清冷絕色的少女梓墨,
一個往日的混世魔王公子哥兒張易寒,
還有一個貌似能攪動朝堂的啞巴女孩。
這沉寂多年的江湖,會翻起怎樣的風雨?
大周的權利巔峰,紫禁宮內,
今日這紫禁宮出奇的熱鬧啊,邙山,黑山,祁連,琅琊四位公爵都出席了。
平日裡啊,這公爵都在駐守邊界,哪會出現在帝京?
當然,祁連和琅琊除外,因為這兩位是文公。
至於侯爺,但凡在京中的全都到了,無一缺席。
朝堂上是熱鬧非凡啊,
就在這時,司天監監主詹善台一步站出,
對著那端坐龍椅的周景帝啟奏,
“陛下,蘇氏遺孤蘇檸萌而今以至青州邊界。”
滿堂文武一下子安靜下來,不再言語,
蘇檸萌能有這般的威懾力?她到底是誰?
這要牽扯到上任大周皇帝,周宣帝。
數十年前,大周有一個頂級的豪門望族,蘇家,
這蘇家一門足有四個侯爺,全是軍中武侯。
大周總共有多少個侯爺?不排除文侯也不足百個。
這蘇家在軍中的勢力是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啊。
可惜了,木秀於林風必摧。
這蘇家的聲望既引起的皇上的猜疑,也引起了其余家族的眼紅。
後來發生的一件戰事成為了蘇家遭殃的導火索。
西夏入侵西穹關,當時的蘇家掌舵人蘇瑾文,正是西穹關的守將。
當時的宣帝抽調了大部分兵馬前往北翎關抗戰,西夏又兵發突然,
蘇瑾文沒撐多久,西穹關就破了,自己也戰死關上,怎麽也算殉國而死,
後來多年征戰,兩邊的戰事終於平息,各地關要也被收了回來。
論功的同時,罰過自然也少不了。
最大的功臣當然是邙山公和黑山公這兩位,至於最大的罪臣嘛,
就是這位西穹關守將蘇瑾文了,
哪怕是蘇家僅存的一位侯爵蘇瑾全苦苦哀求,也沒有改變這位皇帝的心意。
這世間,很少有能讓皇權退讓的東西,哪怕是這一門忠烈也不行。
這蘇瑾全苦求不得,氣急大罵,罵周宣帝昏庸無能,
這可就給了宣帝一個完美的借口,也給了那些世家一個機會,
最後這蘇瑾全因為戰爭有功,但是侮辱聖上,功過相抵,被發配到了南方貧瘠的之地。
不過真正可笑的是,周宣帝賞給那蘇氏一門一個牌匾,滿門忠烈。
這件事到了這個地步,還不算完。
而今很多人不想讓蘇檸萌進京,為何?
這蘇瑾全當年不甘心自家哥哥落下這樣的罵名,
竟然奔波幾十年,跑遍了神州各個地方角落,
找到了當年遺存的西穹關的殘存守衛,一個個的征求簽名,證明自家哥哥不是罪臣。
這份血名冊送到京城能證明什麽?
證明周宣帝錯了嗎?
當然不可能,景帝怎麽會給已逝的先帝安上這個罪名!
背鍋的自然是當年推波助瀾的門閥!
這諸家門閥又肯留這個機會給景帝,
讓他找借口消弱自家嗎?當然不肯!
這就是蘇檸萌弱小的身軀上背負的一切。
哪怕她被人暗害成了啞巴。
這蘇檸萌就是周景帝跟世家下的一盤棋,
目的不過是找個借口,削點權利。
而蘇檸萌就是這棋局的中心罷了,
至於張易寒?
他隻不過是邙山公,強行塞進棋局裡的棋子,
一顆妄圖顛覆棋局,能倒逆乾坤的關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