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衛星測控中心,也是84701部隊的駐地。
今日不同往昔,整個測控中心裡十步一崗,百步一哨,所有軍人,上至將官下至普通士兵,無一例外的全部荷槍實彈。
不僅如此,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幾批身穿白大褂的軍醫,或檢查站崗的士兵,或進了各個工作大樓。一旦有人被發現出咳嗽,紅眼病,出紅疹等症狀,嚴重的隔離,病情較輕的則被調去了駐地外圍,而核心區域的人也越來越少。
測控中心外圍的一片住宿區裡,一身材多姿有型,纖腰細腿的少女走在路邊,不停按著手機的掛機鍵,同時對身後的濃眉男孩說道:“李濤,我可是好不容易說服黃阿姨,讓你從隔離區出來的,你記得回去多休息少玩吃雞遊戲,如果我發現你再開電腦,我立馬送你回隔離區。”
“姐,能不能把莎莎也接出來啊?..咳咳”李濤無精打采的說道。
“不行,她太嚴重了,不但有紅眼病的症狀,身上已經開始出現紅疹了,在隔離區更方便對她治療。….這人煩死了,都打了二十多遍了,我電話都快沒電了。”說話的女子正是紫馨,跟李濤說話的同時再次掛斷了電話。
“咳咳,姐,你就接唄,弄不好是你誤會人家了。”
當電話再次響起時,紫馨猶豫了一下後,點下了接聽鍵,卻一直沒說話。
現在的武昊每次撥打電話都帶著氣憤,可聽到掛斷電話的提示音後,心中卻又會產生一點點快感。
當武昊正準備撥打第二十六次時,電話居然接通了,這一下可給武昊來了個措手不及,把電話放到耳邊,卻又忘了說什麽。
靜默數十秒後,武昊聲若蚊蠅道:“紫馨..”
“對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紫馨心念至此,頓覺自己真可能錯怪對方了,心中愧疚的同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是武昊,你還記得不?”武昊心中對這個問題的回答還是懷揣著期待的。
紫馨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愧疚的心情頓時風吹雲散,她怎會忘了那晚把自己氣個半死的人渣,毫不客氣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那個..我是打電話給你還錢的,那天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我實在不想糊弄你們,隻是真的有難言之隱!”武昊誠懇的說道,忽又想起災變降至,也不知道紫馨是否會被感染,心中莫名淒涼。
他緊縮著眉頭停頓了片刻後,嚴肅的說道:“如果你出現了咳嗽,紅眼的症狀,建議你趁這段時間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如果你一直都不曾出現這些症狀,你要做好最壞打算,隨時防備有這些症狀的人,並堅強的活下去!希望你能相信我,如果咱們還能再相見,我一定會告訴你那個問題的答案。”
紫馨聽完沉默了,她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她能感覺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其實是相信武昊的話的,但她不願意去相信,因為武昊所說的信息太殘忍。
“還有,我想買一些自衛的武器,可是不知道哪裡能買到,想問一下你?看你知道不?”
“..嗯..,我給你發一個電話號碼吧,他可能會知道,他正好就在華陽縣。”紫馨沉吟了一下,抿著紅唇呢喃道:“謝謝你,希望能再見!”
結束通話後,武昊就收到了電話號碼,在短信詢問紫馨的銀行卡號時,卻再沒收到紫馨的信息。
武昊狠狠的擺著頭,用力的揉捏著自己的臉頰,他不願去想身邊的每一個人,
越去想,就越會幻想那最殘忍的結果,他想保留美好,心存希望。 “最後一件準備工作了,趕快辦好,抓緊時間修煉,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武昊鼓勵著自己,也撥通了紫馨所給的電話。
華陽縣城南的一處高檔小區裡,武昊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那濃密的絡腮胡子,不自禁的摸了下自己的細嫩如絨毛的胡茬子,滿眼嫉妒。
“來,跟我進屋說吧,既然是紫馨丫頭介紹的,我是不會藏私的。”絡腮胡男人身穿跑步衫配運動褲,開門見山的說道。
進了絡腮胡男人的房子,當看到滿地的戶外用品和一些零散的登山器械後,武昊對面前的男人多了點了解。
“我前幾年去過一次可可西裡無人區玩徒步穿越,當時托人花大價錢購置了一些隨身自衛的武器,現在年紀大了,也沒機會再去了,索性留給有緣人,讓這些曾保過我命的老夥伴,能夠繼續發揮余熱。”絡腮胡男人邊說著,就從臥室裡拎出一個帆布大包,一一取出了裡面的物品。
“這是十八剁,這可是經典名刀,越戰時期美軍使用的叢林砍刀,因通長十八英寸,故稱十八剁,刀套上的V型磨刀槽能使刀子在抽出的同時,順便將刀刃磨得較為鋒利,刀套的背後也可以跟S腰帶結合,將刀掛在S腰帶的銅孔上,以方便攜帶。現如今已停產,千金難求,同時也被野外生存愛好者親切的稱為“夢裡小三””“, 1095高碳鋼,隻要你力度夠,一刀能砍斷野犛牛的大腿骨…”
這名叫“十八剁”的刀具一入眼,武昊就瞬間喜歡上了,如果是對付喪屍類的怪物,刀是不二之選,武昊感慨自己運氣爆棚的同時,不假思索問道:“這刀多錢?”
“先不談錢,看完再說。”絡腮胡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繼續介紹起了其他物件。
“這是56式三棱刺刀,想必你也聽過,如果自身力量不足,這家夥是不二之選,一刺之下,野生棕熊也得在十五分鍾內把血流幹了。”
“最後一件,我國特種部隊製式十字弩,她也是我的最愛,原本舍不得的,可一直把她放在冷宮,實在於心不忍。”絡腮胡男子滿目愛戀,像對情人般的將手中的十字弩抱在胸前,而後閉目沉吟道。
武昊見狀一陣哆嗦,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他忍不住想一把搶過那軍用十字弩,也有心想說:“馬上就是我的了,你抱個什麽勁,你抱了還讓我怎麽抱?”,可表情還是故作冷漠,生怕一會不好砍價。
絡腮胡男人矯情了二三分鍾後,再次開口道:“怎麽樣?看上了那一個?”
武昊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後,將狡猾的嘴臉掩藏的極好,像表演專業的高材生一樣,肅穆起敬道:“這些東西,不..不能稱它們為東西,這樣會顯得輕薄了它們,它們在每一個野外生存愛好者眼中,都是聖物一樣的存在,我也知道如果我全要的話,有點奪人所愛之嫌,可是…”
說到這裡,武昊刻意停頓了一下,將眼睛刻意睜大了幾分,生怕絡腮胡男子看不清自己眼中的不忿,繼而說道:“…可是我替這些聖物感到悲哀和不甘,它們應該像你說的一樣,繼續在野外生存愛好者的手中綻放光彩,而不是沉寂在雜物間的角落裡,對於它們,我全部都想要,我想替你去呵護它們,我還年輕我還可以繼續讓它們譜寫咱們圈子裡的傳奇,當我老了的時候,我會為它們專門設立一個野外生存博物館,繼續讓後人瞻仰,其實你並不算拋棄它們,你以後可以繼續和我在博物館裡品鑒它們,回憶我們的青春!”
武昊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表演的非常到位,索性給自己加戲,使自己顯得情緒久久不能平息。
絡腮男聽罷不語,怔怔的注視者武昊,半晌後,眼神中居然漸漸湧現了含情脈脈。
武昊一看,心中頓感不秒。
“親,你是我的知己啊!”
絡腮男的態度刹那間轉變了360度,閃的武昊找不到了北。
絡腮男此刻故作抽泣,將手溫柔的搭在武昊的肩上,武昊渾身一陣哆嗦,有心想躲,可又不能躲。
“知己想要,我又怎麽不予,你想全要,我答應了,不過你得答應我,咱倆要留個聯系方式,沒事增進增進感情!”
“..那..多錢呢?”武昊有點惴惴不安。
“親,談什麽錢?”絡腮胡一臉羞赧,很是辣眼睛。
武昊強忍著暴打對方的衝動,額頭微仰的閃避,可心中卻樂開了花,能夠省錢,犧牲點色相,武昊不排斥。
然而,開心不過三秒,武昊終於體會了什麽叫心情跌宕。
“感情價,十萬!”
“你妹…!說好的不談錢呢?”武昊一臉不可思議,而後牙齒咬的咯咯直響,不能忍了,拳頭已捏緊。
絡腮男仍然一臉期許,“怎麽樣?親,現在就交易嗎?”
“三萬!”忍了,武昊講價的同時,告慰自己。
“八萬,親,已經是真正的感情價了喲!”
“四萬!”我再忍一下!
“七萬!親,不能再低了,再低的話,我可要提其他要求了,你懂的!”絡腮男拋了一個媚眼。
“五萬!”我還能忍!武昊瀕臨爆發的邊緣。
“好,五萬就五萬,親,你是默許我的要求了唄?”絡腮男春心蕩漾,媚眼拋個不停。
武昊隻感到一陣陣惡寒襲來,自己腹中是翻江倒海。
絡腮男見武昊並未直接拒絕,頓時色欲攻心,饑渴難耐的開口。
“那我以後叫你老攻,你叫我小受,嘻嘻!”
“..好..說,..先..交..易!”武昊狠狠的咬著牙,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從唇縫間蹦出來的。
“親愛的,東西給你,這包也送你了!”
“..這..是..錢!你先點完!”武昊臉頰上的肌肉已經開始了輕微的顫抖。
度秒如年….
“咦,親愛的,怎麽多了二千塊啊!...嗯哼..討厭啦!人家是情儂意儂不收費啦!”絡腮男嬌嗲嫵媚的白了武昊一眼,卻也將二千塊一並收下了。
“親的意思,咱現在就開始嗎?正和我意啦,人家現在就等不及了...呃呵..身上好熱..”絡腮男愈加露骨的說著,手竟然伸向了武昊的臉頰。
“砰”
突兀地,拳頭與唇齒相碰的聲音響起。
武昊左手提著帆布包,右臂直挺向前與身體呈九十度,右拳攥的咯嘣直響,拳尖還有一縷血跡。
少頃,食指噌的從拳中彈直,指向已倒飛在牆上的絡腮男說道:“這一拳是告訴你,二千塊是醫藥費!”
說罷,武昊逃一樣,奪門而去,跑的過程中,渾身扭捏著,像在抖身上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