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葉南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一個老媽的未接來電。

　　早晨一直到六點他和劉悢才睡下，換衣服的時候她又哭了一次，說了很多話，大約都和卿琴有關。

　　最後她抱著葉南睡著了。從後面用雙臂環住他的肋骨，就像她以前抱卿琴那樣。

　　葉南打開QQ看了看，一大堆群發的新年祝福，全部被葉南略過了，隻點開了幾個重要的人。

　　葉雙喜給他發了99條消息，幾乎是把濟平能吐槽的東西吐槽了一個遍，最後還不忘吐槽一下春晚。

　　好在葉南提前給家裡人說過，李家的老人都是些老古董，在別人家裡肯定不能總當著老人的面玩手機，不然這麽一直不回消息怕是會讓葉雙喜急得罵人。

　　按照事前計劃，如果李青魚和葉南都幸存了，李青魚那位假爹會主動給葉南父母打個拜年電話，然後不經意間提起孩子們玩了一個通宵還在睡覺，以此給葉南他們留足治療和休息的時間。

　　於是葉南對妹妹那邊回了個消息:剛睡醒，頭還有點暈，我歇會兒去做飯，等會兒再聊。

　　張小北也給葉南發了拜年信息，只有簡簡單單六個字:狗年快樂，葉南。

　　這正是張小北的風格，葉南也回了簡單的一句話祝福。這正是兩人之間的常態，單純不做作。

　　再去看看其他的，高中班級群裡一片活躍，有曬壓歲錢的，有吐槽春晚的，還有約出來看電影的。

　　唯一和葉南關系還算可以的蘇嚶嚶就@了一下葉南，問他要不要和班裡人一起出來看電影。

　　班群裡的家夥都在為電影爭論個沒完，有的說《妖貓傳》不明所以，有的說《捉妖記》幼稚可笑，有的說《唐人街》俗套無趣……最後班主任都下場參與了，和班裡幾個活寶侃得不可開交。

　　可惜熱鬧是你們的，與我無關。

　　葉南單獨給蘇嚶嚶私聊了發個過年好，然後說自己有事就不去看電影了。

　　再看那個皮皮蝦養殖群，從昨晚到現在竟然出人意料的0條記錄，不知道是與昨晚的事情有關還是他們單純的不想在群裡聊天。

　　過了一會兒，葉南感覺身後人的呼吸出現了變化，於是問道:

　　“醒了?”

　　“嗯。”

　　劉悢從葉南身下抽出手臂，坐了起來，語氣落寞地說:

　　“昨晚給你添麻煩了，見笑了。”

　　“沒什麽。”葉南說，“其實我也要謝謝你。”

　　“嗯?”

　　葉南淡淡一笑，說:“如果昨晚不是你和我一起而是我自己回家的話，我一定會難過得要死。說不定會漫無目的地走著回家，最後倒在地上被人圍觀也說不定。”

　　“是嗎，那你到應該好好謝謝我。”

　　葉南穿好睡衣起床走到陽台上，看看窗外，前天晚上下的那場大雪還沒有化乾淨，潔白的地面上又蓋上了一層紅色的鞭炮紙。

　　為了掩蓋行動可能發出的聲響，青山縣今年解除了煙花爆竹禁燃令。喜歡熱鬧的人民群眾沒有讓他們失望，又過了一個轟轟烈烈的好年。

　　可惜熱鬧是你們的，與我無關。

　　“明明你很愛護它，卻因為我的錯而漸漸枯萎著……”

　　葉南回過頭，劉悢躺坐在床上，拿著手機正在放音樂。

　　原本葉南不打算打擾她，但劉悢主動說:

　　“這首歌叫《鈴蘭》，一個叫uplift spice的樂隊唱的。

”　　“這也是你們一起聽過的?”葉南覺得自己這個猜測肯定沒錯。

　　“只是她聽而已，我不喜歡。可是昨天想起這首歌的時候眼淚卻止不住，在你家衛生間裡哭了一次又一次……”

　　說著劉悢開始給葉南翻譯歌詞的意思:

　　……

　　已經不用再悲傷，也不用再擔心

　　若是你回想起我，請你歡笑以對

　　已經不用再忍受孤獨，也不必再勉強

　　如果你沒有將我忘記，請你歡笑以對

　　……

　　正因為和自己很相似，所以小心地養護著，你這麽說過

　　然而我卻不能將這花救活，最終凋零

　　為什麽棄我而去?

　　為什麽擅自離去?

　　和你一樣，花朵凋殘回歸泥土

　　我試著活下去，雖然我想死去

　　我試著活下去，雖然我想死去

　　每當我束手無策

　　那個時候仰望天空，就會綻放笑容

　　……

　　歌手的鼻音很獨特，還有一點女式朋克音樂的尖銳和沙啞，給人一種難以言表的艱難困苦的感覺，又充滿倔強和希望的力量。

　　葉南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這首歌相關的信息，卻看到了這樣一條——

　　鈴蘭，花語是“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以及“幸福歸來”。

　　葉南想到這裡，就安靜下來什麽話也不說，隻做一個傾聽者。

　　那是一對戀人相隔時空的對話。

　　一首歌放完，劉悢沉默良久，最後看向陽台上的葉南:

　　“既然你選擇了繼續做一個狩魔人，那麽還記得你答應過什麽吧。”

　　“記得，代替完成琴姐復仇的願望。”

　　“那你也應該記得，目標的實力相當於組織裡序列30左右，比我、比你見過的那個劍豪都要強。”

　　說著劉悢從床上爬了起來，抓起衣服套在身上。

　　“你需要變強，僅僅學校裡那點小兒科的東西是不夠的。我可以教你一些經驗和技巧，流砂可以教你知識，車恩泰可以教你紋章和律法，劍持澪……也就是劍豪，她可以教你格鬥。”

　　“嗯。 ”葉南點了下頭沒有拒絕。

　　“不僅如此，我還可以找人帶你去完成一些低危任務積累經驗，走進魔都大學的校門之前你就能脫離菜鳥的行列，過上一年你差不多就能成為一個精英。”

　　葉南想到了什麽:“李青魚之前和我說過，這次結束之後就帶我做些‘社會實踐活動’，她的意思應該和你相同。”

　　“她?那更好，她的律法是最好的保姆，只要她不想害你那你就是最安全的。”

　　葉南看著手機上李青魚的聯系方式，輕聲說:“這麽一說，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流砂現在還在醫院裡，如果你真的等不及了，我可以幫你安排。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恣意妄為的自由異能者，覺醒了異能之後拒絕接受管理，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斷通過非法的方式謀取利益，他們最終絕大多數都成為了墮魔者。”

　　談話間劉悢正在俯身給自己穿襪子。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拿一些逮捕自由異能者的任務練手，危險度低但很鍛煉人。”

　　“正合我意。”葉南的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發自內心的冷意。

　　劉悢抬眼看著葉南的背影說:“這次事情最大的責任在於組織的最上層，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他們才是狩魔人真正的最頂端，和你昨晚見到的魔王、偽神相比也差不到哪裡去……”

　　“我知道。”葉南說，“有些事情我會悄悄放在心裡，在我無法觸碰的時候，它們只是記憶。”

　　“那就好。這條道路上……我在前面等你。”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