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女孩在心裡忐忑琢磨,為自己打氣加油的時候。
山林間。
突然一陣悠揚的笛聲,響了起來。
曲調哀婉。
帶著一道濃濃的憂傷與悵惘的情緒。
仿佛把四周的環境,都給渲染了。
整片大地,也跟著哀傷起來。
仿佛是被魔力控制一般。
這道突如其來的笛聲。
直接讓竹林裡穿行散步的兩人,停駐了下來。
一起側耳傾聽。
“這……”
“是誰在吹笛子呀?”
“吹得可真好聽!”
“就是聽起來……好像很傷感……”
梁歡轉眼瞧了身邊這男生一眼。
見他也沉浸於笛聲之中,並不回應自己,又悄悄挪走目光,仔細聆聽起來。
“對了呆子,有句話……我一直想告訴你……但不好意思開口。”
“我……我喜歡你!”
“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嗎?”
這女孩子,低著頭,紅著臉,好不容易,把這些話兒說出口來。
然後緩緩伸出了手上的那隻精心折疊的心形信封。
“給……”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
這家夥,竟然不接。
不會這麽不給面子吧……
這女孩,不免有些幽怨了,偷偷抬眼去看他的反應。
結果一看,人卻先愣住了。
人呢?
剛剛還陪在自己身旁的許君臨,不知何時,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喂,呆子?你……”
只見四周茫茫一片竹海,卻哪裡還有這人的半點影兒。
整個天地,只剩下那一段哀怨婉轉的笛聲。
“你……去哪兒了。”
這女孩,雙眸漸漸黯了下去。
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說出上面那些話。
結果,他卻沒聽到……
還有勇氣再說第二遍嗎……
唉!
這女孩悄悄轉身,一臉黯然地往回走了。
但隻走了幾步,突然又轉回身去。
向著笛聲傳來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知道,他一定是去了那裡。
……
一座小湖。
湖中之水。
清如一面明鏡。
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背影,靜靜地立在水邊。
笛聲,就是從她這裡傳出去的。
這女子,不用去瞧正面。
僅僅看這一個背影兒,就能想像得到她的絕世容顏了。
簡簡單單一襲白色素腰長裙,作古裝打扮。
靜靜地立在水邊。
遺世而獨。
一管玉笛,橫在唇間。
吹奏出無比哀婉而傷悲的曲調兒。
仿佛,是在向天地傾訴她自己的人生感悟。
而在她的身後,十米之外。
從竹林裡消失的許君臨,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此處。
此時正負著雙手。
癡癡地望著前面這個久違千年的背影兒。
沒有出聲,更沒有弄出任何的動靜。
只是安靜地,做一個虔誠的聆聽之客。
多麽優美而傷感的聲音。
應該沒有任何人,比他更熟悉這首曲子吧!
這是前一世,這女子給他吹奏得最多的一首曲。
一首叫做回夢遊仙的曲兒。
即便跨越千年,他也未曾從腦海裡遺忘。
前世時。
聽她說,這是她從一個遊戲裡聽來的。
她很喜歡。
於是就自己編成了笛曲。
時常無人時獨自吹奏。
確實。
這曲的曲境,與她的一生,是那麽的貼合。
就仿佛是為她而譜的一樣。
描述她哀傷而短促的一生。
被當成奪舍體來培養,給送到這顆偏僻星球來隱藏著。
作為一個從小就明白自己命運,不由自己掌握的人。
每活一天,就要離死期近一天。
不用多久,就要徹底消失在這人世間了。
應該沒有什麽,比這更可悲的吧。
……
一曲回夢遊仙,終於奏罷。
水邊的女子,也發覺了身後的傾聽者。
便輕輕地問了句:“陌生人,你說……人,是不是生而痛苦?”
問完,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答案。
可惜,身後這聆聽者,並沒有給她回應。
只有身旁竹林的沙沙聲。
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安靜。
終於,這女子輕輕一歎。
回過身來,現出一張絕世的容顏。
向這邊的許君臨,微微鞠了個躬,給個歉意的微笑:“一時心生感傷,讓你見笑了。”
然後,身子輕輕一飄,掠過明鏡一般清澈的湖面,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身後的許君臨,就這樣目送她離去。
身子仍然直直地定在原地。
良久,才自言自語起來。
“你可知道,我跨越千年時空,從遙遠的地方回到這裡。就是為了見你!”
“放心吧!”
“這一世,再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了!”
“我保證……”
說罷。
也轉身離開了這座小湖。
直等他去遠了。
竹林後,梁歡才悄悄走出來。
步履有些彷徨,有些失魂落魂。
剛才藏在身後,她已經看得分明,也聽得分明了。
嘴角不禁牽起一絲苦笑來。
“原來,這天仙一般的女子,才是你在意的人兒嗎。”
看來,是自己瞎想了。
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想想也是,如他這般的人物,自然有與他相匹配的情人兒。
又豈會瞧得上自己這樣的小姑娘呢。
簡直是胡思亂想!
想到這,這臉色黯然的女孩,緩緩攤開手心,將那一封有些攥皺了的情書,給擲到了湖心裡。
從今以後,這件事,就放在心裡吧。
再不會讓你知道了!
“還有,祝福你們。”
輕輕說罷。
這女孩,又傻傻地一笑,不敢跟上前面離開的那個身影, 而是從另一個方向,繞路回去了。
……
前頭,許君臨走著神,行了一程。
突然才反應過來,那丫頭好像沒有跟上自己。
剛才,她明明藏在自己身後的竹林裡,已經是發現她了的。
以為自己走,她會跟上來呢。
當時心裡正藏著事,所以就沒有喊她。
結果現在,身後竟然沒人。
這……
許君臨皺了皺眉,又倒了回去。
回到湖邊。
卻並不見梁歡的蹤影。
沒奈何,只有放開神念去感應起來。
原來,是從另一邊走了!
正要動身趕上去時。
眼角的余光一掠,卻見乾淨的湖面上,靜靜地漂著一個東西。
好像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這荒山野地的……哪來的紙!
許君臨凌空一招,將這漂浮在湖心上的東西,給招回手心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