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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人那山》第42章禽獸不如
  圍觀的人哄堂大笑……

  錢淑華提好了褲子,來看余慶和紅軍兩人,余慶和這個病秧子被一腳踹在胸口,倒地後就沒爬起來過,紅軍則被踢的全身是傷,頭上也挨了幾腳,手上兀自死死揪著兩隻拽下來的皮鞋,幾呈半昏迷狀態,兩個小腿被油潑的起了一排排密集的大水泡,十分嚇人。

  錢淑華扶起了他倆,三人簡短的互問了傷情,坐在地上休養著不再說話,紅軍清醒了一會,研究了那雙皮鞋,發現拽成了一順的,沒法穿,隨手扔進了河裡。

  那河很深,兩邊是幾米高的垂直水泥牆壁,跑進河裡的三輪車,鐵定是撈不上來了。

  三人各忍燙傷疼痛乾坐著,耗到旁邊小店開門,用公用電話報了警,正在等待,城管遠遠的過來了,錢淑華扶著二人口匆匆上了自己的三輪車,騎著就跑。

  回到出租屋,紅軍和余慶和傷勢發作,都不能動,錢淑華抱下兩人,余慶和知道自己可能要躺幾天,堅持要和紅軍睡一個房間,說是可以聊聊,於是都安置在紅軍那裡。

  錢淑華請來了黑診所醫生,處理了燙傷,又掛上了鹽水,紅軍只是一些臉部變了形身上軟組織挫傷,挨打最少的余慶和倒診斷為疑似肋骨骨折,醫生讓他去大醫院看看,余慶和大大咧咧的道:“不用,我命賤,從小在樹上跳下摔斷了胳膊,自己扭扭就接上了。”

  錢淑華隻得隨他,她清空三輪車上的東西,返回工地,說看看是否還能撿回點工具,就走了。

  房間就剩兩個男人了,紅軍忙著致歉,說連累了他夫妻二人,余慶和瞪著房頂一言不發。

  紅軍這下真尷尬了,連說一定賺錢彌補他們的損失,余慶和這才歎了口氣道:“你想哪去了?這麽說還是好兄弟嗎?高中這兩年,你幫了我多少,那麽多次欠你錢還不上來不說,還送給我衣服鞋子,讓我不再穿著補丁衣褲上學,我向你道過一次謝嗎?友誼都是藏在心裡的,知道不?我只是,覺得自己的命怎麽那麽苦哇!”

  紅軍道:“你找了個好生意,又一毛錢沒花,白撿了個這麽能打的媳婦兒,就知足吧你!”

  余慶和哭喪著臉道:“就是媳婦兒的事呀,我爹個子也瘦,和我娘打架從未走上三個回合就被按倒,街坊鄰居都笑死了,我就怕華華也跟我娘一樣彪悍,前一陣天天對她呼來喝去,也揍過她幾次想試試,明明都是轉個圈都得半天的人啊,怎就突然變成李逵了呢?”

  紅軍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余慶和伸腿踹了他一腳,兩人都扯動了傷口,不約而同呻吟起來…

  這幾天兩人什麽都乾不了,索性痛痛快快養著,錢淑華買來了撲克牌,三人一天到晚打起了牌,打發著無聊的日子。

  過了一個星期,兩人都能下床走動了,紅軍覺得頭上的地中海髮型與自己氣質不符,刮了個禿老亮樣式的光頭,在余錢二人的堅持和幫助下,重新置辦了三輪車及做早點的工具。

  那個工地是不能去了,錢淑華也打聽過,周邊的幾個工地都是張光凡的,隻得早起趕到七八裡路以外的工地謀生。

  那邊工地早就有不少賣早點的,一起組團欺負排擠他們,好在錢淑華連續幾天放倒了幾個挑釁彪形大漢後,墊定了統治地位,加上紅軍那鋥光瓦亮的光頭,再也無人敢惹。雖然生意卻差了許多,倒也略有小賺尚可度日。

  秀芬自從見到紅軍到了杭州,一直閉門不出,買菜都是在門口兜售的流動小販那裡隨便挑點,

張光凡本來開始還妄想著與美人共食,但秀芬對他厭惡至極,接連在菜裡放了大把大把的鹽,齁的他嗓子腫了幾天,罵了幾句,秀芬竟揚言要買些老鼠藥放進菜裡,讓他做現實版的武大郎,便再也沒有來蹭過飯吃。  不過天黑的時候,他來了,笑嘻嘻的說要帶她出去吃飯,秀芬看著電視一言不發,張光凡打開夾著的老板包,嘩嘩啦啦的數了五千塊錢放到桌上:“今天開發商請我們所有包工頭吃飯,你若去了給我長面子,這錢不算在你爸治療費裡面,就歸你了!”

  這無疑是一筆巨款,秀芬心動了,在張光凡的要求下,化了個妝,回頭起身的刹那間,張光凡都傻了,簡直美若天仙驚為天人,清麗脫俗到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嫦娥下凡!

  他吞咽了下口水,連連稱道:“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宴會設在花中城大酒店,十多個包工頭,各自都帶著明顯不是老婆的妖豔女子到齊了,開發商趙總是個六十多歲,滿面油膩的禿頂肥胖老男人,他招呼眾人坐下,自己坐在上席,整理了一下耷拉在腿上的大肚子,審視一周後開始招呼大家吃菜。

  觥籌交錯中,他面紅耳熱的先是督促提示各位,一定要保證工期狠抓質量安全生產,接著宣布江心島板塊正式開工,需要承包的明天可以去辦公室洽談。

  眾人熱情高漲,輪番馬屁勸酒,那些妖豔的女子也都在工頭的示意下紛紛舉杯敬酒,張光凡敬酒後,胳膊碰了碰秀芬,示意她也去敬兩杯。

  秀芬沒動,張光凡低聲道:“那五千你不想要了?”

  秀芬這才端著酒杯起身,走到開發商旁邊:“趙總,我也來敬你一杯!”

  趙總正喝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敬酒,誇她的名字“阿香”真是清雅可人寓意十足內涵豐富具有詩書門第的墨香韻味,聽見秀芬來勸,有點近視的他仔細看了看,眉開眼笑的舉杯:“好好好,來來來,乾杯,乾杯!”

  他仰脖一飲而盡,咂巴著嘴詢問秀芬的名字,張光凡搶先回答:“她叫秀芬!”

  趙總又連道這名字好啊,把誇阿香的話又重複一遍誇了秀芬,看著兩人喝下,又給她倆各斟了一大杯,說是回敬,秀芬在張光凡不停抬手示意喝下的舉動中,咬牙皺眉強灌了進去。

  兩杯白酒下肚,秀芬有點暈糊了,回到座位中有點惡心,朦朧中只見趙總又舉杯來勸她和阿香,眼見阿香爽快的仰頭喝下,她也機械的喝下了那杯白酒……

  半夜秀芬頭疼欲裂,摸索著想要找點水喝,一下聽到旁邊有人打呼嚕,以為是張光凡,仔細看看肚子比張光凡還大,就像一個殺好刮完毛吹足氣的年豬,竟然是那個趙總!

  她驚的腦子一暈,又發現自己赤條條一絲不掛,啊的一聲驚叫,扯過床單就捂在了自己身上。

  更讓她吃驚的一幕又出現了,趙總旁邊還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居然是那個阿香!

  她被秀芬扯動床單驚醒,睡意十足的說了聲:“幹嘛?大驚小怪的!”

  羞怒的秀芬繞床跑到阿香那邊,一臉驚恐的指了指趙總,張嘴想說話,可是說不出來。

  阿香起身一把捂住秀芬的嘴,低聲道:“別叫!咱倆都是來陪睡的,你忘了?”

  秀芬激烈的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說話,阿香捂的更緊了,小聲問:“你自己不知道嗎?老趙好色,工頭都是用這一招來賄賂,一般的人,還看不上呢?你家老張沒告訴你?”

  秀芬顫栗著眼淚都下來了,拚命搖頭,阿香“噓”了一聲示意她別說話,從床頭一堆凌亂的衣服中挑出秀芬的,遞給她附耳道:“反正睡都睡了,別吵了出力不討好,趕緊穿上回去找老張吧!”

  秀芬這才在昏暗的吊頂燈帶藍光下,蹲地飛快穿好衣服,跌跌撞撞的滿面淚水跑出酒店……

  秀芬做夢也沒想到張光凡會如此卑鄙!深恨自己為什麽喝了那麽多的酒,她哪裡知道,即便那酒她隻喝一杯,也逃不了暈倒的命運,因為,她的杯子已經被張光凡下了迷藥。

  秀芬找了個通宵營業的小店,抖抖索索的撥打張光凡電話,這個老狐狸早就關了機。

  秀芬氣急敗壞的掛了電話,打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夜裡張光凡是從不敢住她這裡的,一是怕鄭亞斐起疑心,二是怕鄭亞斐又綠了他,聽以住處沒人。

  秀芬恨意無處發泄,失控之下,拿起房子裡的鍋碗瓢盆統統砸了個稀巴爛,仍不解恨,一股腦的又砸了電視及所有家具……

  張光凡如願以償,同那個獻上阿香的包工頭承包了整個江心島二十幾幢樓的工程, 保守估計可以淨賺兩百萬。

  這個陰險至極的家夥,知道秀芬會打電話到醫院,給那邊多打了一萬塊以平息秀芬怒氣,白天電話都是先讓一個小馬仔接,確認不是秀芬後才接過電話,夜裡,統統關機。

  秀芬從未去過他的工地,也不想去找他,餓了三天,想想自己如果死了,父親的治療鐵定會斷,而且秀良又告訴他,父親頭髮都掉光了,連眉毛都一根不剩,還天天喊著骨頭疼,以前看見化療會渾身發抖,現著疼到總是催著快點化療了。

  無奈之下,秀芬隻得昏昏沉沉又去買了鍋灶,她扶著自己虛弱疼痛欲斷的腰,煮了一點白水面條,屈辱的吃了下去……

  楚建國的病情徹底惡化,全身大面積癌細胞擴散轉移,並發呼吸道堵塞及胸膜感染,痰吐不出咳嗽憋氣到經常呼吸中斷,發作時如同被人捂了口鼻青筋暴露手腳亂扒亂蹬。

  在征得秀芬秀良同意後,幾個醫生在楚建國又一次難以呼吸時,做了簡單的麻醉,一刀切在他的喉嚨上,鮮血迸射,濺了楚秀良一身一臉…

  喉嚨切口血沫噗噗嚕嚕,楚建國從那裡得到了大量的新鮮空氣,拚命喘息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醫生插好了管子,護士手腳麻利的用儀器吸完痰,多天不能安睡的楚建國,舒服至極的,沉沉的睡著了……

  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世上根本沒有不透風的牆,那些沒有包到工程的包工頭,客意的將張光凡外麵包養了小情人的消息,告訴了鄭亞武,鄭亞武又告訴了姐姐鄭亞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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