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戴著戒指?不知道學生不準佩戴首飾?”陳秋離一眼瞅見景樂的左手中指上戴了一枚白色的戒指。
“老師,這是我的訂婚戒指!”景樂理直氣壯地說道。
“訂婚戒指?你以為我是傻子?你才多大就訂婚?”陳秋離被氣樂了:“立刻摘下來!”
景樂卻紋絲不動,猶如一尊雕塑一般。
“我還不信管不了你了!”陳秋離呼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景樂面前伸手抓向他的左手。
手是抓到了,可是任她怎麽拉扯,景樂的左手就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鉑金鑽戒?手抬起來給我看看!”陳秋離一眼瞅見一抹火彩,頓時吃了一驚,放開手後命令道。
景樂五指並攏,將手背正對著陳秋離。
只見一抹璀璨奪目的火彩從鑽石頂端透射而出,這下確認無誤。她微微偏了個角度,發現側面沒有一絲散射的光線,可見切工非常完美,再看鑽石幾乎接近無色,淨度也非常高;根據大小判斷,至少在90分以上(一克拉為100分)。
“是真的?”陳秋離目光變得凌厲起來:“你哪來的錢?或者說哪來的戒指?”
“老師,我暑假開了個鍾表店,生意還不錯。蓯蓉巷33號,對了,叫時空小屋。”景樂淡淡地答道。他並沒有怪陳秋離伸手來搶戒指,對方的性格他也清楚。況且,那隻小手軟乎乎的,讓他心裡有些癢癢,巴不得她多抓會呢。
陳秋離根本沒想到景樂此時的心理,她一怔後問道:“時空小屋原來是你開的?我聽說過。你剛才說的店鋪指的就是這個吧?如果是這樣,那老師讓你幫其他人倒真有些唐突了。”
“不過,就算真是訂婚戒指,也不能在學校裡戴。老師就不管你真訂婚還是說辭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自己的個人事情。”陳秋離話鋒一轉,想了想又說道:“況且,你這個戒指價值恐怕不菲,被壞人盯上恐怕有麻煩,還是不要戴在手上。”
“謝謝老師,我有辦法。”景樂在兜裡一摸,掏出一個短小的指套套在了中指上,剛好將戒指掩住:“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這樣圖什麽?算了,不管你了。”陳秋離擺了擺手:“今天下午六點半晚自習,別遲到了。對了,你住校還是走讀?”
“我不住校。”景樂說道:“還得看店呢。”
“我都忘了。”陳秋離又問道:“對了,你剛才交學費的時候有沒有給你減免?”
“哦,沒有。”景樂搖搖頭說道:“這本來是那個車什麽…”
“車良棟。我知道你是他招進來的,聽他說過要給你減免一半學費,不過他不在,這件事也只是口頭上的。這樣吧,把收費單給我,我去找收費辦幫你要回來。”陳秋離說著伸出了纖巧白淨的右手。
景樂本來都不在乎這點錢了,這個時期公立學校的學費一百多塊,私立學校也就是將近四百左右,一半的話還沒有兩百元,他當時懶得為這點錢和收費辦的老師磨牙,還不如在店裡賣幾塊手表、雕幾個雕像呢。
見他沒有反應,陳秋離有點急了:“怎麽?看不上這點錢是不是?再少也是你的血汗錢!拿來!”
景樂乖乖地掏出單子遞給了她:“老師,話說到就行,沒必要和人紅臉。”
“我是老師還是你是老師?這也要你教?就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陳秋離說著,轉身出去了。
景樂瞅著桌上的電話,
也不知道是內線還是外線,拿起來試著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傳來俞欣清脆的聲音:“你好,請問哪位?”
“小欣,是我。”景樂一喜,連忙出聲道。
“樂樂?手續辦得怎麽樣了?環境怎麽樣?”俞欣先是一喜,又關切地問道。
“環境很好,老師的服務態度非常積極(在拳頭的危脅下),同學們也很熱情,我一進教室就熱情地打招呼(PK),班主任也見到了,人不錯,脾氣也很好(喜歡瞪眼),同學們都很擁護她(懾服)。”景樂一本正經地說道。
“哦,那就好。樂樂,到了學校安心上課,不用老惦記家裡,我在家很好,黃芩姐的家人也回來了,她今天下午一直在這裡陪我。”俞欣舒了口氣,又給景樂吃了顆定心丸。
“黃芩姐來了?”景樂詫異道。
“嗯,要不要和她聊兩句?”
“好的。”俞欣都問出來了,以黃芩的性格,肯定就在一旁聽著,要不聊兩句下次見了就尷尬了。
“喂,小樂,姐想你了。”黃芩拿起電話就來了這麽一句。
“誒?”景樂頓時就懵了。
“咯咯……”一旁傳來俞欣銀鈴般的笑聲。
“嘻嘻,逗你玩呢,真想了我早跑來找你了。對了,小欣,你沒那麽小氣吧?”黃芩笑著問道。
“沒關系,借你用兩天。”俞欣大大方方地說道。
“小樂,聽到了吧?你家這口子把你借給我了,我要可勁用,哈哈…”
景樂無語地直搖頭,這天沒法聊了,太汙了。
“給我,別教壞我家樂樂。喂,樂樂,沒嚇著你吧?還是正在心裡臭美呢?”俞欣也學壞了。
“小欣,不多說了,這是老師的電話,她快回來了。回來再聊。”景樂估了一下時間,連忙說道。
“好的,回來見。”
電話剛剛放下,陳秋離便走了進來,見狀說道:“給家裡打電話?沒關系,要不要老師回避一下?”
景樂連忙說道:“不用了,也沒什麽事,就是說一下報到的情況,已經說完了。”
“嗯,那就行。拿著,這是減免的那一部分學費。”陳秋離遞過一摞零整不一的錢:“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找我,不管校內校外。”
“謝謝老師。”景樂雙手接過,由衷地說道。錢多少是一回事,這份關心是實實在在的。
“咱們班的情況,怎麽說呢?有點複雜,希望你不要受環境影響。就像你說的,要獨善其身,但有時候獨善其身也不容易。”陳秋離神色複雜地說道,眼中充滿了憂鬱。
“老師,你放心,我不會受到其他人干擾的。”景樂點頭說道。
“午飯時間到了,你是回去吃還是在學校吃?”陳秋離看了看手表問道。
“我回去吃。要不,老師和我一起去好嗎?就當是我的拜師宴。”景樂想起她剛才幫忙的事,怎麽也得表示一下。
“好啊。剛好我也想看看你的時空小屋。”陳秋離痛痛快快地答應了。
景樂又抓起電話打了過去,怕黃芩又鬧,便飛快地將老師要來的事情說了一遍,俞欣得知後連忙去準備了。
走出筒子樓後,陳秋離問道:“你是搭公交來的,還是騎自行車來的?”
“誒,我騎摩托車來的。”景樂有說道。
“剛好,回來還要上坡,你騎車穩嗎?”陳秋離問道。
“我騎得不快。”景樂說道:“車在學校外面停著,你在學校門口等會,我去取車。”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摩托車在物品欄裡呢。
陳秋離剛到學校門口,就見景樂頭戴一個拉風的頭盔,騎著一輛鋥光瓦亮的摩托車緩緩駛到了她身旁。
“戴上頭盔,坐穩。”景樂將另一個頭盔遞給了陳秋離。
“有意思。”陳秋離側身坐在後座上,將頭盔上的墨鏡翻了下來, 頓時遮住了半邊臉:“哪裡買的?”
“自己改裝的。抓穩,出發了。”
下了一個長坡之後,沿著東環路行駛到了蓯蓉巷東口,沿著巷子很快就到了門口。因為改了營業時間,所以這個時候店門是關著的,景樂從院門進去後喊道:“小欣,我回來了。”
“樂樂。”俞欣驚喜地從廚房跑了出來,腰間還系著圍裙。自從那天去而複返後,幾乎再沒有分開過,短短半天不到,她也感到分外漫長。
“這位是?”陳秋離從俞欣的神態來判斷,絕不是景樂的姐姐。
“老師你好,我叫俞欣,是景樂的…”俞欣說到這裡便頓住了,她害怕對景樂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景樂徑直走了過去,先掀開了左手上的指套,把戒指亮了出來,又牽起俞欣的左手,讓兩枚戒指並在一起:“陳老師,她是我的未婚妻。”
看著兩枚大小不一,但風格極似的鉑金鑽戒,陳秋離一陣發愣。過了半晌才說出三個字:“很般配。”
俞欣紅著臉掙脫出來,又鑽進了廚房。
景樂笑了笑說道:“老師,謝謝你。”他不是謝陳秋離誇獎,而是謝她沒有說出什麽煞風景的話來。
陳秋離歎了口氣說道:“你是個很特別的學生。”
什麽是特別?說白了就是另類而已。
景樂也明白她的心理,任誰發現自己的學生年紀輕輕竟然訂婚了,都會難以理解。景樂也不便告訴她更多,只要他和俞欣兩人相愛相惜就足夠了。他岔開話題道:“老師,你不是想看看時空小屋嗎?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