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號,景樂懷揣著入學通知書來到了英才中學。
俞欣本想一起跟來,但天氣太熱,景樂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辦好,俞欣出來也是受罪,好說歹說讓她呆在了家裡,並答應以後經常帶她去學校,俞欣才嘟著嘴留了下來。
也許是校方在暑期大力宣傳的緣故,報道的高一新生多了很多,幾乎等於高二高三學生的總和。
這個時候高中還沒有擴招,像夏陽中學這樣的老牌學校每個年級也就是六個班,三百來人。新建的英才中學則精簡了一半有余,高二、高三各三個班,每個班人數也就四十左右。
這是因為建校初期,人們對這所學校持著懷疑態度,加上是私立學校,高昂的學費也讓很多普通人家望而卻步。能去上公立學校,為什麽要付出兩倍的學費去一所情況不明的私立學校?
因此,初期在英才中學就讀的學生多是一些成績不太理想,但家中條件不差的學生,但也有例外,否則前幾次高考,英才中學就會被剃個光頭了。不過,連續幾年的慘淡數字,僅僅只能作為英才中學的一絲遮羞布而已。
景樂隨著洶湧的人流進入了校園,掏出入學通知看了看,才知道沒有定在哪個班,只是說明了在高三年級。
找了個面相和善的老師打聽了一下,得知轉校生入學直接去找相關負責人就行。
負責招生的老師是個個子中等、面色發黑、表情嚴肅的中年男子,名叫閆峭,接過景樂當的入學通知後板著臉說道:“我不知道這回事,你明天再來吧,我很忙。”
景樂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最討厭這種高高在上的做派,一個私立學校的教職工而已,還真把自己當成公門中人了?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對方的衣領:“你很忙是吧?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休息的充分理由。”
說著一把將對方從椅子上高高提起,揮起一隻拳頭對著對方的眼眶就要砸下。
“咳咳,放我下來,我給你問問。”閆峭吃力地掰著景樂的手腕,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最好別給我使什麽花招,實話告訴你,這學我可上可不上,惹毛了我,我天天守在學校門口等你出來,讓你吃不成這碗飯,你要是不信,咱們就走著瞧!”景樂松開了手,惡狠狠地說道。
“你是從夏陽中學轉過來的?”閆峭翻出一份資料後問道。
“自己看!”景樂沒好氣地說道。他心裡這會暗爽不已,有力量沒顧忌的感覺就是爽,要是以前,他要麽由人擺布,要麽送禮疏通,哪有今天這麽暢快淋漓?一隻拳頭、幾句狠話就搞定了?正應了那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意識到景樂是個無法溝通的渾人,力氣又大的驚人,閆峭再沒有和景樂任何話,抓起座機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一個個子瘦高、顴骨突出、門牙呲咧的中年男子敲門進來了:“主任,你找我?”
“老同,這個學生是從夏陽中學轉校過來的,是小車經辦的手續,你看著安排一下。”閆峭遞過那遝資料和景樂的入學通知說道。
景樂瞅了瞅老同的胸牌,發現他叫同北固,名字還沾點古風古韻。
同北固接過資料,面無表情地對景樂說道:“跟我來。”
到了一個大辦公室後,發現這裡有不少學生正在等著辦理什麽手續。看到景樂和同北固到來,紛紛站起後圍了過來。
“都分開坐下。”同北固揮了揮手,又對景樂說道:“你也找個地方坐下。
” 等所有學生都落座之後,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抱著一疊試卷走了進來。
同北固讓女老師先在一旁等著,然後對學生們說道:“咱們學校是省級一流學校,將來還會是全國一流,甚至世界一流。所以對新生或外校轉入的學生有著嚴格的選取標準…”
景樂一聽,心想應家夥不是個傻子,就是習慣了睜眼說瞎話,英才中學在夏陽市都是墊底的存在,還省級一流、國家一流、世界一流?你怎麽不衝出地球、探索星辰大海?
過濾了那些誇誇其談的大話,景樂明白了這些學生都是外校轉入的,和景樂一樣。
再聽了一會,結合那個女老師帶來的試卷,景樂得知他們要進行一次分班考試,決定每個人去哪個班上。
這番長篇大論足足說了有半個小時,學生們紛紛打起了哈欠,直到辦公室裡的電話鈴聲響起,同北固才結束了唾沫橫飛的演講,邊接電話邊示意女老師開始發卷。
景樂飛快地掃了一眼試卷,發現不是文理科的任一科目試卷,而是類似於招錄公職人員時的邏輯類試卷,唯一能和高中學科扯上點關系的,也就是幾個混合數列問題。
除了景樂之外,大多學生都紛紛苦了臉,這簡直是天書好不好?上課別說沒學過,壓根一點印象都沒有。這像是個數列吧?怎麽又像等差,又像等比?還有這個什麽張三李四說了什麽,最後你問我他們誰說謊了?
景樂也對這份試卷蛋疼不已,給即將高考的學生出這樣的題目,純粹是吃飽了撐的。不過想難住他是不可能的。
略微思索後,景樂運筆如飛,只見一道道題被答得滿滿當當,看的其他學生嗔目結舌,不管正確與否,這種行雲流水的揮灑看著都愜意。
三十幾道題,不到十五分鍾便全部搞定,景樂本想立刻交卷,但交卷後還得在外面等,還不如在這裡吹吹空調,於是又裝模作樣地挨個檢查起來。
有個穿著花色體恤、看著流裡流氣的男生早就注意到了景樂的舉動,見景樂竟然答完了,咳咳了兩聲,示意景樂把試卷給他看看。
景樂和他素不相識,才懶得管他呢。
對方頓時有些惱怒,悄悄地握緊拳頭飛快地比劃了一下。
景樂這回理都沒理,乾脆閉目養神起來。
一個小時後,陸陸續續有學生開始交卷,也不是所有人都被難住了。景樂見狀也將卷子交了上去。
在外面等了有二十分鍾左右,學生們被通知進去。
“胡源濱,一班。”
“程悅心,二班。”
……
“景樂,三班。”
等念到景樂名字的時候,其他學生紛紛投來憐憫的目光。
景樂暗暗感到有點不妙,不會是被分到一個環境不好的班裡去了吧?
事實很快證明了這一點,當景樂交完學費,找到所在的教室後,發覺好多流裡流氣的學生坐在教室裡抽煙、打牌,幾個女生則一臉嫌棄地躲在了角落。
見到景樂進來,幾個打牌的男生回頭瞅了一眼後又我行我素。景樂見狀不禁有些皺眉,但他只是學生,既不是班主任,也不是班長,沒必要多管閑事。
可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景樂沒有惹事的打算,麻煩倒自己找了上來,只見一個留著長劉海的男生忽然轉過頭衝景樂吆喝到:“有錢嗎?去買盒煙來!”
景樂見狀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有病。”
這下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幾個流裡流氣的學生頓時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將景樂團團圍住。
幾個女生見狀尖叫了一聲,紛紛跑了出去。
那個長劉海伸手就抓向了景樂的衣領,其他人則用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旁觀。
景樂抓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拉,將對方拉了個趔趄;矮身之後屈起左臂在他胳膊上輕輕一壓,只聽喀嚓一聲,對方立刻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圍觀的幾個學生呆了一瞬間後,立即揮起拳頭伸出腳圍攻了過來。
景樂高高躍起後旋體一周,一個360度旋踢將眾人踢飛出去,桌子椅子頓時倒了一大片。
眾人腮幫子腫了老高,一個個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這時還有一個衝的慢的,手裡舉著一張椅子呆立在了原地。
景樂見狀心頭火起,別人都是赤手空拳,你連家夥都用上了?他可不管對方有沒有動手,只要有動手的跡象,就先下手為強,哪怕對方已經放棄了攻擊行為。
一個高掃腿掃向對方的胳膊,對方慘叫一聲後,椅子跌落在地;景樂將右腿高高揚起,像風扇輪轉一般往下狠狠一劈,落在了對方的肩頭。
“啊——”又一聲慘叫後,最後一個嘍囉向前仆地。
“住手!”一聲嬌叱從門口傳來,景樂抬頭一看,一個身穿碎花連衣裙的秀麗女子站在門口,身高約有一米六五,年紀三十左右,烏黑的秀發在腦後挽了個發髻。只見她怒衝衝地瞪著景樂,兩眼都能噴出火來。
景樂心說真背,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他們的班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