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樂一直在和化學式、化合價酣戰,早就忘了這茬,孫凌見他這麽投入,也就沒有打擾他。
景樂的四鄰都是女生,班上的女生比男生多了五六個,相鄰的二班也是,所以幾個桌子是兩個女生一起坐。
好巧不巧,景樂的前、後、左三個方向剛好都是這樣。也就是說,他被一群女生緊緊包圍著,這樣的位置,說是溫柔鄉也恰如其分。
而景樂在整個高二的學年度始終像上了發條一般的忙碌,無意中完成了片葉不沾身的壯舉。
朱豔的同桌叫木麗華,沉默寡言、性格羞澀,但笑起來非常嫵媚。
景樂左邊的女生老家是天府省的,名叫肖蕊,長的嬌俏玲瓏,面色黑黝,但臉型精致、雙眼大而明亮,性格活潑,天真爛漫而聰穎好學。
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名字叫楊雲曦,就坐在景樂的前方,身材玲瓏有致,皮膚光潔潤澤,宛如羊脂玉一般,烏黑的頭髮束成一根長長的麻花辮,有時往後一靠,發梢會落在景樂排成一排的書本上。
以前發生過這麽一件事:不知道什麽原因,孫凌想和靠右側圍牆的那桌換一下位置,景樂說在教室中間的位置剛好,不用總是偏頭看黑板。
結果孫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換。”
直到景樂大學畢業好幾年,去了次蓉城,想起肖蕊也是天府人,轉而想起這件事,這才明白孫凌當初的想法。
不過當孫凌說她坐在教室中間,面對老師有壓迫感時,景樂便同意了她的提議。
現在景樂仍然坐在這樣的位置上,說明孫凌還沒有提過那件事。這個時候,他早忘記了那件塵封的往事。
而當時他經過近一年的努力,早就對會考胸有成竹,當然也就沒有現在這麽忙碌,和同桌以及周圍的人雖然話也不多,但遠遠沒有少到近乎於無。
在孫凌的眼裡,景樂是個性格沉靜、刻苦奮進的人,用汗水演繹了什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她也想像景樂一樣投入,但看著繁雜的公式和符號便堅持不了多久。
“去!”朱豔在後面突然又啐了一句,孫凌回頭一看,發現朱豔沒好氣的看著旁邊的兩個女生,而後兩者則在抿嘴偷笑。
孫凌不禁為同桌捏了把汗,景樂那番舉動雖是無意,但卻讓朱豔落下了笑柄。
第四節課結束時,景樂又和平時一樣飛快地收起書本站起身來,孫凌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她叫住了景樂,說道:“同桌,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景樂這才想起孫凌上課時似乎想說什麽,又坐了下來,問道:“是什麽事?”
孫凌瞅了瞅他,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我想把咱們的桌子挪到右邊的窗戶下,你覺得怎麽樣?左邊也行。”
景樂還沒有回答,朱豔在後面哼了一聲。景樂腦袋有些發懵,不是因為朱豔的傲嬌,也不是孫凌的提議突然,他想起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有種昨日重現的恍惚。
“行,我去和他們說。”景樂知道孫凌要換位置的原因,直接就同意了。他們,則是右邊窗戶下的那桌,男生叫牛繼峰,女生叫樊琪。
事情非常順利,景樂的座位可是很多男生趨之若鶩的地方,看著那個牛繼峰滿臉笑成了褶子就知道他有多樂意了,而樊琪也不想坐在一側,看著反光的黑板,所以也同意了。
景樂三下五除二把兩個人的書本都搬了過去,又幫著牛繼峰和樊琪把書本搬到了原先那桌。
就在這個空檔,朱豔和一個男生說了幾句什麽,就見那個男生先是皺眉,又撓了撓頭,最後苦著臉點了點頭。
朱豔伸手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肩膀,一副“你很有前途”的樣子,又朝著景樂甜甜一笑,飛快地跑到了自己座位上收拾起了書本。
不一會,那個男生騰出了座位,朱豔則將自己的書本物件搬了過來,就在景樂的後邊。
景樂沒有多想,他給同桌和四鄰打了個招呼,也包括朱豔,剛想離開時,三個外班的男生推門走了進來,將班上一個男生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正是和朱豔換座位的那個男生,名叫李爽。帶頭的男生景樂還認識,名叫頃輝,和景樂從一個初中過來的,脖子短粗,肌肉虯結。
景樂見這架勢,知道是來找事的。這時班上的女生大多嚇得臉都變了色,幾個男生上前去理論,被蠻橫地推到了一邊。他還沒上前,朱豔就搶一步過去了,她指著頃輝喊道:“不準動手!”
頃輝還沒什麽反應,他後面一個男生眼珠子一瞪,狠狠地說道:“沒你的事,一邊呆著去。”說著就上前一把推在朱豔的肩膀上。
這個家夥雖然不像頃輝那樣五大三粗,但也比較壯實,朱豔哪裡經得住這麽一推,連退幾步站立不穩,立刻向後栽倒。
景樂在朱豔上前的時候便動身了,他先前沒動,是因為認識頃輝,但和班上的李爽並不熟悉,所以沒打算插手。
見那個男生連女生都能動手,他也不管那麽多了,立刻幾步趕上,及時將朱豔扶住,又上前一步,將她擋在後面。
頃輝一看認識,便說道:“景樂,我們隻找他,”指了指李爽後,又說道:“和其他人無關,咱們一個學校出來的,我給你幾分面子,你把這個女生拉走,別讓她攪和。”
這時動手的男生說道:“識相點,別給臉不要臉!”
“你的臉值幾個錢?”景樂本來還在猶豫,這個家夥一開口,他一下子怒了。
“你找打是不是?”那個男生說著擼著胳膊就上來了。
“常傑!”頃輝想伸手阻止,叫常傑的男生已經一拳揮出。
“啊!”班上的膽小的幾個女生已經不忍地閉上了雙眼。
常傑看似來勢洶洶的一拳在景樂眼中雖然沒有慢鏡頭那麽誇張,但也就那樣了。
他飛快地伸出右手,抓住常傑的手腕順勢一帶,將常傑拉了個趔趄;接著一步跨出,上身下沉,雙手握住常傑手腕一絞,左臂彎曲後肘部在對方肘關節外側一壓。
“啊!”常傑立刻發出了一聲慘叫。景樂力未使老,連忙收了幾分力,不然對方的胳膊就斷了。
但鑒於常傑的囂張,也不會就這麽放過他,景樂起腳一踢,正中對方腳腕,放開左手後右手猛然一帶,將常傑摔了個大馬趴。
這時頃輝和另一個男生才反應過來,那個男生見常傑吃了虧,幾步趕過來對著景樂的腦袋就是一記橫掃。
景樂的余光可一直注意著這兩人呢,見狀後退一步又向後仰頭,躲過了這一腳,就在這時一條長凳神乎其神地伸了過來,正好擋在這個男生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又是一聲慘叫響起,那個男生落地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小腿慘叫起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出。末了吸著涼氣指著景樂一旁說道:“你!”
景樂身側,朱豔重重地一丟手中的長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凳子腿又落在剛準備爬起的常傑左手上。
常傑右手還沒有緩過勁來,這下無法借力,慘叫了一聲又仆地了。
這時班上的男生見景樂和朱豔出了頭,大都圍了上來。
見眾怒難犯,頃輝拉起常傑和另一個男生,看了景樂一眼,又不經意地往教室一角飛快地一瞥,慢慢退後幾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景樂目光環視了一周,收獲了一圈激動加崇拜的目光,隻有一個人例外。
這時李爽站起身,結結巴巴地對景樂說道:“今天多謝你了,我等會請你吃飯。”
景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是非隻為錯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有時候你拿別人當朋友,別人卻把你當對頭。”
聲音不大,但文安峰肯定聽到了。景樂已經插手了,也不怕得罪人了。他雖然不知道事情原由, 但頃輝臨走時的無意的一瞥,已經讓他明白了是誰搞起的事情。
“唉,我還為了幫你差點摔了呢,你就不感謝我了?”朱豔頓時急了。
景樂衝她搖搖頭,朱豔難得地不吱聲了。景樂沒有讓李爽請客,同班一年,他知道這個轉校生家境同樣不好,與他可謂是同病相憐。
回頭看了下同桌孫凌,發現她面色發白,全身在微微地顫抖,看來剛才的事情也把她嚇著了。畢竟是同桌,景樂即使再粗神經,也不會就這樣無視地走掉。他走過去溫聲安慰道:“別怕,已經沒事了。”
孫凌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說著又有些氣惱地瞥了一眼朱豔,如果不是她逞強,景樂也不會出頭。
景樂看在眼裡,勸說道:“她其實也沒錯,我是有把握才出頭的,她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說實話,我很佩服她。”
朱豔雖然吃了點小虧,但很快找回了場子,顯得非常高興,她看到這同桌兩人在低聲說著什麽,尤其是孫凌還望她這邊看了一眼,她馬上就猜到話題與自己有關,馬上噔噔噔跑了過來問道:“你們兩個是在說我嗎?”
景樂沒有否認:“是啊。”
“你們說我什麽了?是不是說我性子野?”朱豔眼一瞪,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
“恰恰相反,說你有俠義之心。”景樂嘴裡這麽說,心想還不是一回事嗎?
但朱豔果斷地無視了話外之音:“這還差不多。”
“我走了。”景樂見事情已經結束,給孫凌和朱豔打了個招呼,轉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