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體內元力的消耗殆盡,江武的速度終於是慢了下來,而他背上的少女,四肢癱軟,柔弱的身體緊貼其後背,雙眼暗淡,氣息若有若無。
來到一處懸崖邊上,江武停住了腳步,放眼望去,雲霧繚繞的山谷,深不見底,二山之間,隱約有禽鳥廝鳴,令其不寒而栗。
劇烈的運動雖讓他面紅耳赤,痙攣四起,大口喘氣,但依舊眉骨緊鎖,絲毫不敢懈怠,雙眼警惕的看著周圍,必須確認周玲三人是否追來。
嗖嗖嗖
果然,實力的差距,讓周玲三人很快就追上了江武,如今的他本就手無縛雞之力,面對來勢洶洶的三人,一時間,顯得措手不及。
“繼續跑啊,今天我就替林飛表哥先廢了你。”
周玲面不改色,一把赤紅長劍緊握手中,冷冷的對著江武說道。
林飛的母親乃是她的姑媽,一月前聽聞林飛受傷,竟是因為一位外來的鄉村孤兒,聯合一位糟粕老頭出手所致,如今面對江武,周玲心裡隻想為自己的表哥出一口惡氣。
“我與林飛無冤無仇,更與你們素不相識,又何必咄咄逼人。”
明知對方來者不善,但江武還是極力的保持著鎮定,眼神堅毅,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從口中脫出。
“好一個無冤無仇,你讓一位老頭出手,打傷了林飛,這件事你怎麽算?”
周玲上前一步,惡狠狠的看著江武,似要將其活剝一般。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顛倒是非的能力倒是一樣,要殺要剮,請便!”
江武心裡清楚,對方是鐵了心要給自己製造麻煩,隨即懶得去爭辯,雙手緊緊摟住背上的少女,死死盯著眼前的三人。
“呵呵,殺了你倒是省事,但我怕髒了我的赤雲劍。”
周玲的玉手來回的撫摸手中的赤色長劍,用藐視的眼神看著他,臉上漏出森森笑容。
聞言,江武怒火重重,但他極力的保持著冷靜,撇頭看了看腳下深不見底的懸崖,心中不斷的盤算,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小武哥,我就算是與你一起死,也不願你受盡屈辱,若留我一人生,我便屠盡周家人,再與你共赴黃泉。”
柔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到江武的耳朵裡,在面對生死的時候,少女不離不棄的話語讓他雙眼浸濕,如今身無羈絆,唯一的念想便是素未蒙面的母親,可在這一刻,少女將生死交付在他手中,何德何能,受此相拖,一時間,感到難以抉擇。
“真是感人啊,林家要是知道家族天驕葬身於此,不知作何感想。”
“那麽,就先送你上路吧。”
周玲的臉上滿是冷嘲熱諷,隨即左手向前一揮,示意身後的兩位少年,殺了江武。
見狀,江武雙手緊緊摟住背上的少女,一咬牙,縱身跳下深不見底的懸崖。
而正要出手的兩位少年,頓時收住了腳步,滿臉的震驚,周玲更是玉手捂住小嘴,屏住呼吸,一雙大眼睛看著江武縱身躍下的地方。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江武緊閉雙眸,眼角溢出晶瑩的淚珠,隨風而散,背著少女的身影急速的朝著懸崖下方墜落。
“父親,母親,老師,水瑤......”
口中喃喃,他用力摟住背上的少女,再次面臨生死,他似乎不那麽懼怕,隻是一道道熟悉的面孔,未曾相識的親人閃過腦海,令他內心絞痛,
恨自己生不逢時,恨世間百態炎涼,很蒼天無眼,
折煞人間。 突然,江武的身體不斷的抖動,腹部變得極其灼熱,一根三寸大小的黑色木棍悄然出現在其腰間,瞬間便變成七尺黑棍,泛著漆黑的幽光,將其拖住,緩速下墜。
而黑棍的出現,直接將他體內所有的元力耗盡,一時間腦中空白,昏死了過去。
日月轉換,鬥轉星移,昏迷的二人緊挨著躺在地面,度過了夜的寂靜。
次日清晨的陽光,金燦燦的鋪撒在這片山谷,極其溫和,就像母親的手,撫摸著懷中熟睡的幼兒。
山谷間,落英繽紛,鳥語花香,一條數丈寬的小河從中穿過,河面蒙上層層白霧,山谷外驕陽似火,而這裡卻草長鶯飛,萬花迷眼,宛如世外桃源。
片刻後,江武緩緩睜開雙眸,狼狽的樣子身處這般場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艱難的站起身子,體內骨骼咯咯作響,看著身旁躺著少女,氣息平穩,美麗的容顏,泛著紅潤,他緊鎖的眉骨,終於是松了下來。
體內的元力恢復的七七八八,江武站起身子,朝著河邊走去,雙手捧著清澈的河水,清洗自身的髒汙,隨後翻手間換上從戒指中拿出的衣物,頓時神清氣爽,恢復往日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他撕下衣角,浸濕後拿到昏迷未醒的少女面前,輕輕的擦洗後者嘴角風乾的血跡。
面臨生死,醒後便是一場易碎的夢,絕處逢生,讓他的心境再一次豁然。
林水瑤依舊雙眸緊閉,散亂的發絲無法掩飾其絕世容顏,見狀,江武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件衣服,輕輕的蓋在她的身上,隨後盤膝坐在她的身旁,運轉吞元吐納。
“這裡的元力,似乎比外面要濃厚許多啊。”
迎著朝陽,修行片刻後,江武明顯感到體內元力幾乎完全恢復,並且在濃厚的元力包裹下,隱隱約約有衝破太淵穴的跡象,讓他不禁露出一絲喜色。
雖不知此地深處何方,但如果能在此突破,踏入三重天,也算是得天造化,因禍得福。
而在紫陽城林家,此時因林水瑤的失蹤已經徹底炸開了鍋,四處可見三五幾個年輕子弟,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在一間古樸奢華的房間內,體型魁梧的林超雄雙手負背,來回的走來走去,滿臉的焦急擔憂,旁邊的侍女見狀,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遠處華貴的床榻旁,身著豔麗服飾,長得和林水瑤有幾分相似的婦女,癱坐在地上,抹淚抽泣,嘴裡不斷喊著前者的名字。
另一邊,處在林家北面的小矮屋中,王老蒼老佝僂的身影同樣坐立不安,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顯得極其焦躁。
“千萬不能出事啊。”
王老心裡的不安上升到了極致, 他可是知道林水瑤和江武一起前往後山試煉,在今日清晨,還親自去了一趟後山尋覓二人,然而方圓數十裡內,也不見二人身影,最後才回到林家,告知林超雄愛女失蹤的消息。
“不行,此事還是得向家主說一聲。”
走出門外,蒼老身影腳尖點地,瞬間消失在琳琅閣的方向。
午後,紫陽城內四處可見林家人的身影,有些拿著畫像詢問過往的路人,有些穿梭在大街小巷,庭宇樓閣,一時間,林家天之驕女林水瑤失蹤的消息,傳遍整個紫陽城。
周家,一位中年男子眉頭緊蹙,端坐在大廳內,身前站著一位身著火紅長裙的少女,正是周玲,幸災樂禍的向中年男子訴說林水瑤失蹤之事。
“你是說,看到一個少年背著林水瑤跳下了元獸山脈中的懸崖?”
中年男子站起身子,眉宇間有些難以置信,走向周玲,眉頭微抬,看著她說道。
“是的父親,當時我們趕到的時候,發現那位少年和林水瑤被一頭烈焰虎追殺,而林水瑤似乎受了重傷,少年將她背在背上,最後跳下了懸崖,之後我便和周斌他們二人聯手,把烈焰虎給殺了,取了元獸丹。”
說著,周玲翻手間,出現一顆鵝卵大小的鮮紅獸丹,輕描淡寫的訴說著當時的情況。
“讓周斌他們不要張揚,我去找你爺爺說下此事,再做定奪。”
話音剛落,中年男子便轉身離去,而留在原地的周玲,把弄著手中的元獸丹,面帶喜色,嘴角露出一絲陰笑,隨後朝著外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