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林家後山。
黑衣勁裝少年盤膝埋頭翻閱手中的讀物,此人正是江武。
一大早,他便隨王老前往琳琅閣挑選武技,這次倒是有些順利,很快挑選出一本適合修煉的武技,隨後直奔後山。
就在昨日,家主林震天在議事閣宣布,讓他參加十日後的林家比武大會,而隨著時間越來越近,他一刻也容不得懈怠。
以掌凝拳,拳威鎮壓虎山,實為虎山拳。
出擊之勢,猶如猛虎咆哮,遇剛則剛,收拳之間,意在惡虎歸巢,盛氣凌人。
緩緩合上手中的武技,江武深吸了一口氣,尤其是整本武技最後的一段描述,讓他感到有些失色,虎山拳對於身體的強度要求極高,使用起來體內元力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匯集在太淵穴,從而以手化爪,以爪凝拳,打出最強的一擊。
將手中的武技收起來後,身影一晃,他便朝著遠處飛流直下的瀑布行去,如今雖說拿到了修煉武技,但王老的教誨時刻在他的耳邊警示,欲速則不達,切不可急功近利,目前最主要的是把身體的強度提升,足以能夠發揮虎山拳的最大威力。
來到瀑布下,江武褪去上衣,抱起旁邊一塊足有百來斤重的石塊,一咬牙將其舉過頭頂,站在瀑布傾瀉的中央,利用巨大的衝擊力,提升身體的強度。
第一次,堅持了一刻鍾的時間,他便雙手一軟,將石塊拋下,隨後躺在一旁大口的喘息,感受著身體極限帶來的酥軟,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悅。
隨後,在數丈寬的瀑布下,少年的身影一次次的躺下,一次次的爬起,直到夕陽西下,皓月浮現,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山下行去。
日出修行,日落而歸,這般強度修行,足足持續了七日。
終於在第八日的上午,修煉三個時辰後,江武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強度有所改善,筋脈略微拓寬,體內元力運轉速度再次得到提升,整個人散發著年少的朝氣。
隨後走向林間,來到一棵碗粗的樹前,雙眸緊閉,將爛熟於心的虎山拳,在腦海中模擬了一遍。
突然,他的右臂緩緩抬起,雙腳挪步,體內元力快速匯聚太淵穴,頓時手臂上青筋浮現,手掌化爪,以爪凝拳,拳震虎山之勢,向前轟出。
砰!
一聲爆裂陡然在寂靜的林間傳開,他面前那棵碗粗的樹木,從中折斷,轟然倒下,一時間飛鳥驚懼,小獸四竄。
緩緩睜開雙眸,看著眼前的場面,他清秀的臉龐上有些驚訝,隨即滿意的點了點頭,來回凝視緊握的拳頭。
“如若當日這一拳打在周玲身上,想必她也不好受吧。”
江武略微感歎,每次實力的進步,他都倍感欣慰,從一個山村走出的少年,沒有強大的靠山,缺乏充足的修煉資源,憑借付出比常人更多倍的努力,在武者修行這條路上,一步步向前艱難的前行。
而這一切,被站在遠處樹尖的一道佝僂身影,看在眼裡,暖在心中,隨後一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腳尖一點,消失在原地。
自從上次江武出現意外後,他就時常隱匿在後者的遠處,守著對方修行,而江武的表現也沒讓他失望,一次次的咬牙堅持,讓他心中感到頗為自豪。
“林飛,三日後鬥武場見。”
話音落下,江武的身影便快速的在山中穿梭,將如影隨行步伐發揮到極致,雙手握拳,四處轟擊,所過之處,樹木東倒西歪,
塵土飛揚,一道道惡虎低吼的聲音,咆哮在整個後山。 他本是個不喜惹事的少年,麻煩卻莫名其妙的爬上身,而如今就算再怎麽忍氣吞聲,面對昔日滅村仇人的變本加厲,他也不想一直畏畏縮縮,是時候該反擊了。
林家,林水瑤此刻正玉手托腮,大眼眨動,趴在窗前,凝視著遠處的建築,怔怔發神。
從當日議事閣出來後,過去這麽多天,她都一直這般模樣,想去找江武玩耍,卻被林超雄圈在屋內,不得外出,一事怕鬧出上次元獸山脈的狀況,二是家主林震天讓她安心修行,切不可誤了自己的前程。
“瑤兒,又在想著那個小子啊?”
隨著聲音的落下,林超雄出現在她的身後,臉上掛滿父愛般的笑容,與那臉上的刀疤,有些不相匹配。
聞言,林水瑤冷哼了一聲,並未回答突然出現的林超雄,後者也是有些尷尬,搓了搓手。
“你乃林家天之驕女,又何必在意一位外來人士。”
林超雄大手輕撫在她的肩膀,沉聲說道,畢竟身為父親,就算不考慮眼前,也要從長遠來看他們二人的關系。
“那你知不知道,要是沒有他,我早就死在元獸山脈了。 ”
林水瑤突然轉身,鼻子一酸,大眼中有些淚花,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中年魁梧男子。
十二年來,她一直無憂無慮,錦衣玉食,從未受過屈辱,更未經歷生死,自身天賦異稟,在林家受到極為重視,但卻沒有一個能交談的朋友,平日裡俏皮可愛,歡聲笑語,但卻沒有一個人能懂得豆蔻年華的少女,其實渴望臉上浮現的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最真實笑容。
“我知道他對你有救命之恩,但已經給予了他最大的補償,讓他入駐林家,如若還要得寸進尺,那就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雖然林超雄很是疼愛自己唯一的女兒,但是在這個懵懂的年紀,最怕一步錯,將來後悔莫及,隨即不再言語,大手一揮,走出了房門。
“我相信小武哥將來一定會讓你們刮目相看,一定。”
前者離開後,林水瑤口中喃喃,神色堅定,而與江武一起經歷生死的畫面,在腦海中一幕幕的緩緩浮現而出,隨即又趴在窗前,美眸之中,閃過一絲憂傷。
夜晚降臨,月光下,瀑布旁,江武清洗著身上的汙垢。
兩個拳頭關節處,布滿血跡,皮肉裂開,然而他卻毫不在意,反而莫名的喜悅,渾身舒暢。
因吞食大量的大地神乳,他體內生機無比磅礴,傷口處猶如螞蟻撕咬般,傳來一陣陣酥麻疼痛,他知道這是裂開的皮肉在不斷的複合,重組新生。
不久後,清洗完畢,江武穿上黑色的勁裝,與黑夜融為一體,飄逸的黑發,伴隨夏末的夜風,身影快速的消失在這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