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隨著天空中兩位老者的出手,黑雲翻滾,雷聲愈發震耳,村民一窩蜂的鑽進自家土牆房,有些推開窗戶,探出腦袋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場面,驚呼聲、埋怨聲夾雜著小孩的哭鬧,村裡亂成了一鍋。
此時江武還未到家,拉著大黑一路狂奔,一人一牛前後在滂沱大雨中穿梭。
“小武!”
江坤站在家門前,朝著江武的方向大聲呼喊,一臉掛滿著急之色,雙手緊搓。
“陳老怪,還不祭出你的至寶?”
白衣老者翻手出現一尊小鼎,對著黑衣老者大喝,隨即古樸小鼎逐漸變大,足有三丈。
另一邊黑衣老頭聞言,一柄黝黑的劍出現在手中,瞬間祭出,黑劍不斷變化,足足十丈長,劍指村中央的小山包。
“動手!”
兩人一同出聲,身形快速移動,控制著一劍一鼎向小山包狠狠砸去。
“有些東西,動不得啊!”
李老頭雙眼微眯,看著半空中兩人的動作,喃喃自語。
砰!
一聲巨響,蕩漾整個萬聖村,體格稍弱的一些村民直接癱軟坐地,相隔這麽遠,也無法承受這種威壓。只見小山包周圍的巨石直接爆炸開來,朝著半空中兩位老者砸去。
“不好,這是銘文陣,退後!”
黑衣老者大喝,躲開飛來的巨石,身形不斷向後退去。
嗡嗡嗡!
天地變色,小山包中央直接射出兩道黑光,直奔向後撤退的二人。
見狀,白衣老者直接跳進足有三丈大的鼎內,一旁的黑衣老者控制巨大的黑劍,抵擋在身前,絲毫不敢松懈。
鐺鐺!
一劍一鼎直接被小山包射出的黑光擊飛,狠狠砸在村後的山頭,頓時山上巨石橫飛,火光四射,數以萬計的巨石直接朝著村莊滾落而下,此刻雷聲依舊,雨越下越大,呼嘯而過的風折斷巨木,伴隨著巨石滾落下方。
“不好,泥石流,大家快撤!”
江坤見狀,魁梧的身軀一躍,朝著村口大喊,急忙朝拉著大黑狂奔的江武而去。
江坤話音剛落,砰!一聲巨響,不遠處李老頭身後的土房便被一塊巨石砸穿,瞬間房屋崩塌,後面無數的滾石和泥流順道衝來,李老頭拿著煙杆子,看了一眼江武,隨後閉上雙眼,被俯衝而下的泥石流淹沒。
“李爺爺!”
遠處的江武,見到這樣的場面,眼睛一下子紅潤,丟開手中的牛繩,撕心裂肺的大喊,朝著李老頭的方向奔去。
“小武啊,你是我見過最愛學習、最勤奮的孩子,將來啊,或許你能乾一番大事。”
“等我把李爺爺的知識學完,我要在村子裡開個私塾,讓大夥茶余飯後吟詩誦詞。”
“哈哈!少年心事當拿雲啊,有出息。”
“小武,你們萬聖村可是萬福之地啊!”
“為什麽?”
“......”
回想著李老頭慈愛般的笑容,以及多年來的教導,江武此刻臉頰滿是水花,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砰!砰!砰!”
又是幾聲巨響,村裡建築不斷的倒下,後方的泥流猶如猛獸般席卷而過,將人和建築吞噬,這時身材魁梧身影,一把抱住瘦小的江武,向另一方奔去。
“二柱子!大飛哥!小婷!”
“王嬸,趙叔,村長爺爺!”
看著村裡不斷的被泥流吞沒,淒慘聲充斥正片天地,
江武撕破喉嚨,曾經熟悉的面孔一個個被埋沒,昔日美麗的故土此刻就像是一頭洪荒巨獸,殘害著這個小村莊。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兩位之前出手攻擊小山包的老者見如此慘狀,眉頭緊蹙,單手捂住胸口,衣衫破碎,隨即雙雙噴出一口殘血,身形搖搖欲墜,,不遠處一鼎一劍殘破不堪,兩人對視一眼,身形挪閃,向著遠處飛遁而去。
“小武,你冷靜點,聽我說。”
江坤一臉嚴肅的看著雙臂夾抱中的少年,雙腿飛奔,躲過一塊塊巨石,沉聲說道。身後一頭大黑牛跟著父子二人腳步朝著小山包的方向奔去。
聞言,江武漆黑的雙眸盯著自己父親,雖說平時父親對自己很是嚴厲,但此刻明顯感覺到對方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
“如果我們父子二人都避免不了這場厄難,那來世希望你不要在做我江坤的兒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轟!
泥流愈發凶猛奔襲而來,江坤一咬牙,使出渾身力氣,向前飛掠而過。
“但如果你能活下去,那麽我希望你能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你一定要活下去,因為你母親還等著你去相認團聚,這輩子是我辜負了你母親,也辜負了你,但我不希望將這種遺憾帶到九泉之下!”
此時江坤眼神堅定,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印在少年的心頭,尤其是十多年來,第一次與江武提起他的母親。
“母親?”
“對,你的母親,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並找到她,告訴她,我江坤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與她雙宿雙飛。”
“這是你母親當初離開我之前留下的戒指,你可憑此物與她相識!”
頓時江坤腳步放緩,將少年放下,從胸口的兜裡拿出一枚古樸黝黑的戒指,遞給了江武。
“父親,我們一起去找母親!”
少年今日無法接受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右手死死握緊這枚黑色的戒指,面對著剛剛自己的親生父親所說的話語,腦袋中一片混亂,急忙說道!
“不,我不能如此的貪心,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活著。對不起,小武。”
話音一落,江坤回頭看到奔襲而來的泥流,來不及多說,有力的臂膀一把抱起少年,身子微屈,雙腿和臂膀向外發力,直接將少年朝小山包方向拋出。
“記住,你母親叫武盈盈!”
奔襲而過的泥流直接將魁梧男子吞沒,這或許是江坤對著自己的兒子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不!父親!”
拋在空中的江武此時雙眼通紅,千行淚水如雨下,左手伸向中年男子被吞沒的方向,似乎是想去抓住對方的臂膀,淒厲的廝喊聲久久不能平息。而此刻,往昔父子兩人相處的日子,一幕幕的浮現在少年的腦海中。
不遠處的大黑四蹄飛快的在田野上奔跑,泥土飛濺,身形朝著江武將要落下的地方行去。噗!江武落在大黑的背上,精神恍惚,嘴角溢出絲絲鮮紅的血液。
“大黑,回去救父親!”
江武此刻氣息有些微弱,拍打著大黑的背。
“哞!”大黑似乎並沒有轉身,而是朝著小山包飛快的奔去,眼看著馬上到了,但身後的泥流即將其吞沒,大黑瞬間背部發力,用勁一甩,少年又一次被拋出,砸向小山包。
“大黑!”
哞!大黑直接被泥流吞沒,而此時的江武已經沒有再多的力氣去廝喊,口中不斷的吐血,身上的骨頭被砸斷四五根,一時間,雙眼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嗡嗡嗡!
小山包周圍不斷的動蕩,奔襲而來的泥流瞬間被震散開來。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山包中央快速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直接將昏死過去的黑衣少年吸了進去,同一時間,小山包似乎失去了威力,瞬間被泥流包圍衝擊,吞沒了大半。
江武掉進小山包裡面,再一次狠狠的砸在地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哢哢作響,衣衫破碎,滿身鮮血,整個人的生命氣息微弱到極點, 右手緊握父親江坤交給他的黑色戒指,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山包外面,此刻泥流還在不斷的從對面高山襲來,所過之處,生命絕息,建築倒塌,四處逃竄的村民沒有一個躲過這場災難,天空中大雨依舊滂沱,沒有絲毫憐憫,整個萬聖村此刻就如同地獄般遭受摧殘。
這場災難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翌日的陽光似乎來得有些的遲緩,當萬聖村重新被陽光灑滿時,卻是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生機,四處爛泥巨石,曾經居住地後面的大山,整整坍塌了一大半,就像是一個巨人,被卸掉了半邊身子,天空中連飛鳥都不見了蹤影,四周變得死氣沉沉,淒涼荒寂。
如今被爛泥巨石覆蓋下面,曾是整個生機盎然的萬聖村,三十多戶人家,一百多位村民,數不盡的家畜,用汗水耕種的糧食,全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泥流給吞沒,而這一切的起因,正是由凡人眼中的兩位“神仙”出手攻打小山包的結果,不僅沒有撈取好處,反而造成滔天的罪孽。
被吸入進小山包的江武,此刻依舊猶如死人,鮮血已不再流淌,似乎早已流幹了。
山包裡面是一個長寬數丈的空間,漆黑一片,整個空間安靜的可怕,江武躺在中央,不遠處立著一根三尺長的黑色棍子,而此刻那根黑色的棍子,竟然在不斷吸收江武之前流出的血液。
嗖!
那根黑色棍子直接拔地而起,衝向江武的身體,瞬間融入後者的體內,消失不見,而此時江武的身體也微微顫動,整個人的生命氣息開始慢慢回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