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內部,寬敞明亮,此刻房內人員絡繹不絕,忙著手中的工作,掌杓師傅翻炒大鐵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案板上堆滿剛切好的食材,每個人都井然有序,卻沒有人說話。
“咕隆!”聞著菜肴的鮮香,一時間江武吞了吞口水,肚子傳來一陣饑餓。
劉管事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雙手背在後面,繼續朝著裡面走去。
來到另一間房,裡面早已坐滿了四五位年輕人,全都十二三歲,圍著一個大圓桌享用著美食。
“蕭雅?”
江武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身著淡紫衣裙,臉蛋精致,一雙大眼正不停眨動看著他。
“你們認識?”突然旁邊一位身著華麗的少年,長相頗為英俊,對著蕭雅問道。
後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江武則看了看眼前的幾人,皆穿著奢華,皮膚白皙,每個人都像是出身名門望族。
劉管事並未讓他與其他年輕人一樣入座,反倒是自己找了個椅子半躺下,一副悠然的樣子。
“劉管事不會就單單讓我們幾個來吃一頓吧?”
說話的是一位少年,身材修長,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俊美的臉龐絲毫不弱於女子,纖細的手指摸著下巴,顯得有些玩世不恭。
“確實有一點小事,唐雲公子要是有急事的話可以離去,其余人一樣,唯獨這個人先留下。”
劉管事說著,那猶如毛蟲般的手指,指向江武所在的位置,而後者也是眉頭緊蹙,一時間眾人投來疑問的目光。
“我們都來自南嶺各地,且初來九元宗,劉管事有什麽事情的話直說無妨。”微微失神後,白衣少年起身,淡淡的說道。
“那我就直說了吧。”
劉管事起身,挺著肥胖的身軀,緩步來回走動,其余人的目光也隨之聚集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等待什麽。
“今日是九元宗三長老的壽辰,因此我們膳房準備做一道菜作為贈禮,而這個菜的最主要食材便是生長於極寒之地的玄冰之葉,我想各位公子小姐應該有所耳聞吧?”劉管事停下腳步,看向其余人道,但唯獨忽略江武。
“玄冰之葉乃是天下奇珍,尤其是能延年益壽對於許多年邁的修行者來說,簡直是世間絕品。”說話的是蕭雅,她對於藥材這塊了解的頗多,江武聽後是由心得佩服。
“蕭雅小姐所言極是,但是當我想盡辦法弄來半株玄冰之葉時,卻不料今日午時,在我離開膳房之際,不翼而飛了。”
劉管事說到這,嗓子突然提高,臉上肥肉下沉,一雙眼睛充滿了憤怒。
而眾人聽到這也是一臉的驚訝,玄冰之葉本就有價無市,極其稀有,雖然僅僅是半株,但突然消失對於他來說,宛如掉了心頭肉,如何不憤怒。
“我知道你們新來的共計十人,絕大部分出身名門望族,修養高尚,也不會乾這些偷摸事情。”
“但除去前幾日外出的四人以外,你們共計六人今日是在宗內,但我敢保證至少在九元宗的外門弟子乃至膳房,還沒有誰有這膽子從我劉青雲的眼皮底下偷走玄冰之葉。”
聲音洪亮,且夾帶著一絲元力外放的威壓,一時間整個房間內眾人面面相覷,而更多的是看向江武的方向,之前劉管事唯獨將他留下,看來是在懷疑是他做的事情。
江武也是沒想到這劉管事居然這麽四處為難他,本就對後者沒有絲毫的好感,現在是更加的厭惡,甚至覺得與惡人沒什麽區別。
“劉管事的意思是在懷疑江武?”
蕭雅站了出來,挪步走向對面的江武,而後用質問的語氣說道。
“蕭雅小姐莫不是要護著他?此子一副窮酸樣,剛才我出去巡視還見他四處東張西望,賊眉鼠眼,這我不懷疑他難道玄冰之葉我自己吃了不成。”
劉管事語氣平和,對於蕭雅似乎不敢輕易招惹一般,只是後面的話語卻是一昧的詆毀江武,恨不得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他身上。
“江武為人我很清楚,在沒有足夠證據之前,就咬定是他偷了玄冰之葉很是不妥。”蕭雅淡淡說道,隨後看著眼前的江武,眼眸中並未有任何意思懷疑之色。
“這裡是膳房,蕭雅小姐莫當這裡是蕭家,我劉青雲要詢問事情,似乎與你沒什麽關系吧?”
雖然劉管事之前表現的客客氣氣,但玄冰之葉的丟失,已經讓他徹底的怒了。
“那我蕭家也是你一個小小管事就能提及的?”
蕭雅直接反問,絲毫不給對方留任何面子,反觀劉管事差點氣的七竅生煙,在九元宗混了個管事,但不代表就能與南嶺蕭家抗衡。
“你是否偷了玄冰之葉,如若說假,我直接使用手段讀取你的記憶。”
劉管事著實氣的不輕,沒有再接蕭雅的反問,邁著步子走到江武的跟前,大聲的說道。
“與我無關。”他也懶得去解釋,甚至越是解釋麻煩越是更多,索性簡單的回道。
“出身窮鄉僻壤,實力平平,入我九元宗也不知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如今盜取我玄冰之葉,還不敢承認,那我就先讀取你的記憶吧,再廢了你。”
說著劉管事抬起右手,頓時元力匯聚,見狀,江武急忙後腿,隨後體內的元力也瘋狂的調動起來,面對不講理之人,他也懶得去解釋了。
“呵呵,我說劉管事你鬧夠了沒有,我今日上午路過不歸林,這小子一直在那兒修煉,我還專門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來你這破膳房,你不覺得很可笑?”
話音落下,坐在遠處一直未開口的少年突然站了起來,十二三歲,身材勻稱,一襲華麗衣裝,臉龐輪廓分明,手中拿著一支青綠色的笛子,緩步走了過來。
“古川少爺所言當真?”
聞言,劉管事的伸出的手掌,急忙收了回來。
如果說新來的弟子多為名門望族,那麽眼前的少年可謂是出身超級世家,因為古家在整個南嶺,那可是和九元宗相提並論的巨擘,雖然沒有像九元宗一樣弟子遍布,但古家自古以來在南嶺都是巍然不動,沒有人知道其底蘊。
“你是在懷疑我說的話?”少年有些不耐煩的道。
“不敢,既然古少爺都證明與這小子無關,那此事就作罷了。”
劉管事嘴角抽搐,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他可惹不起眼前的少年,尤其是少年的背景。
江武在一旁,平複了體內的元力,靜靜的站在一旁,多看了古川幾眼,而後者也是微微點頭,隨後踏步離去。
忽然,一道黑影瞬間從不遠處劃過,速度極快,正好被他看了個正著。
“小黑?”
江武一愣,終於知道事情真相了,心中苦笑,原來這一切都是這小家夥在搗鬼,不過他也生出擔憂,怕小黑又去闖禍。
不久後,劉管事示意眾人離去,而蕭雅也告誡他以後要小心對方,這次要不是古川在,說不定真要為難他。
回去的路上,江武依舊擔心小黑,畢竟是他帶進宗門,半個月的朝夕相處,在這陌生的環境,早已生出一些感情。
就在他剛走進偌大的廣場時,遠處一道身影背對著他,擋在了他的面前。
“唐雲?”
他一眼將對方認出,只不過沒想到會在這兒再次相遇,隨即繼續邁步前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