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肩膀中了一槍,左臂自然下垂,幾乎使不上任何力氣。
強烈的疼痛感刺激著林寒的神經,反而讓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幽靈似乎並不想馬上殺了自己。
林寒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幽靈那一雙狹長而陰鷙的眼睛,除了興奮,似乎還有些報復的快感。
看到他的眼神,林寒心中不由得一動。
幽靈這一番舉動表明,似乎並不是接了懸賞令那麽簡單。
難道自己過去和他有過交集?
林寒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卻是一無所獲。
林寒記得很清楚,幽靈這幾年名聲挺響,但自己從未和他打過交道。
既然如此,為什麽會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一絲報復的神色?
“零,你想到過,你也會有今天嗎?”幽靈尖銳的嗓音寒徹可怖,宛如地獄歸來的鬼魂。
林寒皺著眉,沒有答話。
“桀桀桀桀……真是享受啊!”
或許是因為鮮血的刺激,幽靈的眼中隱隱閃現有猩紅之色。
他盯著林寒,便再度扣下了扳機。
“砰!”
轟隆的槍聲響徹在會場之中,震撼在每個人的心頭。
噗,子彈飛速而來。
林寒一聲悶哼,眉頭微皺,硬生生地承受了下來。
這一次,這一槍打穿林寒的右臂。
滾燙的鮮血便順著手臂直流而下,劃過手背,滴落在地板上。
痛!
林寒清晰感覺到一股劇痛瞬間卷席了所有的感官。
以林寒素來強悍的意志力,也不禁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但即便如此,林寒腳下也沒有移動半分,他的身體甚至沒有絲毫顫動,宛如被一顆釘子釘在了原地。
然而,幽靈並沒有給林寒任何喘息的機會。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次,是大腿。
同樣的,伴隨著血花綻開,子彈已經穿過了肌肉。
幾處傷口流淌而下的鮮血,已經在他腳下匯聚成了一灘血泊。
彭毅清此時此刻已經徹底震驚了。
這可是結結實實的子彈啊!
打在人的肉身上,那是多麽刻骨銘心的疼痛?
而反觀林寒,也僅僅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而已,身體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這需要多麽鐵血的意志力才可以做到這一步?
彭毅清其實並不了解林寒,有一些小道消息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來的。
他對林寒的尊重,更多的還是來自於他的家世。
這個鐵血的軍人世家,每一代都誕生出了真正的硬骨頭,是國之重器,也是大英雄。
而這個林老將軍最疼愛的孫子同樣是軍人出身。但彭毅清之前還覺得,不過也就是送去軍區鍍一層金而已,回來以後就會坐上軍系的核心位置,又能有幾分真正的本事呢?
但此時此刻,他的這個想法已經全然煙消雲散。
林寒,這個年輕人,絕對是一個真正的鐵血漢子。
一身鐵骨,錚錚金鳴!
而柏曼妮此時此刻眼中早已是含滿了淚水。
幽靈一槍又一槍打在林寒的身體上,等同於擊打在了她的心裡!
哪怕她剛剛才得知,沈素衣,她的好朋友,就是自己心上人的未婚妻!
林寒的安危,在她心裡已經佔據了這一切。
沒有什麽能比這個更重要了!
此時此刻,
她恨不得自己站在他的位置,替他承受這一切。 但是,她知道,那個背影像山一般沉靜的男人,不會讓她這麽做。
三槍!!!
石頭在心裡默默數著。
他雙眼血紅,宛如一頭暴怒的野獸,高大強壯的身軀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的兄弟正在經歷生死,而他卻只能袖手旁觀,無能為力!
此時此刻,石頭握緊了搶,手指關節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而泛出慘白之色。
他像一頭狼一般,盯住了幽靈。
只要有機會,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哪怕沈素衣會因此喪命,他也在所不惜!
作為林寒的兄弟,他知道,老大這些年為了當年那樁事,犧牲太多,也付出了太多!
已經足夠了!
就算是債,也還清了!
然而,如果要說在場的所有人中,心情最不能平靜的,不是石頭,不是彭毅清,也不是柏曼妮,而是她沈素衣!
每一聲槍響,林寒臉上痛苦的神情就會多增添一分!
她無法體會這種強烈的疼痛,但是她明白,這絕對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而他,依然腰杆筆直,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出奇的溫柔,有一些釋然,有一些解脫,也有一些……遺憾!
沈素衣的心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撕成了碎片,淚水不可抑製地奪眶而出。
林寒,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
我對你不好,看不起你,戒備你,甚至還排斥你!
你為什麽要舍命來救我……!
我不值得!
沈素衣嬌軀顫抖,張了張嘴,內心有千言萬語,卻是已經失聲,一個音節也沒有發出來!
林寒看著沈素衣淚水模糊的俏臉,輕輕地笑了。
她眼中情緒的波瀾,林寒看得很明白。
這個傻女人啊。
林寒因為錐心的疼痛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臉頰柔和了幾分,向她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也告訴了她自己的決心。
今天即便是舍了這條命,也要保她毫發無損!
此時此刻,幽靈的狀態已經愈發張狂。
三槍下來,零就是再強大,也是折了爪牙的老虎,徒有威勢而已。
幽靈肆無忌憚地笑著,另一隻手依然扣著沈素衣的後頸, 也再度舉起了手中的槍。
“結束吧!零,一想到你含恨而死,我真的很開心!你永遠也不會想明白一件事,你為什麽會死在我的手裡!哈哈哈哈!”
幽靈的槍口一動,對準了林寒的頭。
黑洞洞的槍口之中,隨時準備射出那一發奪命的子彈。
林寒視線回到幽靈的身上,冷然一笑:“我怎麽會想不明白?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不,你還是暴露了。幽靈,一旦你的目的不再單純,你就顯出原形了。”
幽靈聞言,狹長的眸子中陡然閃過一抹凜然的殺機:“你明白什麽?你不明白!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明白。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就是一條死狗,我掌握著你的命,隨時可以捏死你!”
“是嗎?”林寒平靜地搖搖頭,“如果真是這樣,你大可以直接殺了我,何必要來這麽一出?”
幽靈嘲諷道:“零,你一直都是這麽自以為是嗎?”
“迪克雷爾。”林寒嘴中陡然吐出一個名字。
幽靈聞言,身形陡然一僵,眼中綻放出不可置信之色:“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這一刻,幽靈狂怒無比,帶著沈素衣,幾步就走到了林寒的面前,發出了怨毒的咆哮:“不可能!零,你去死吧!”
也在這時,林寒平靜的眸子中陡然閃過一抹寒光。只見他猛然一個側身,將沈素衣撞倒在地,嘴巴一張,牙齒之間便多了一枚細小的刀片。
說時遲,那時快,林寒貼近了幽靈的身邊,齒間的刀片便從幽靈的脖子上側拉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