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諸葛化的恚怒瞬間平複。這位前輩的速度連自己的肉眼都無法跟上,至少也是出竅中期的修真者!身為前輩沒有對自己下什麽狠手,自已又有什麽資格憤怒呢?同時,如此一想,諸葛化又是悚然一驚。又是一個萬年老怪嗎?
不怪他作此想法。因為斷了功法傳承,隻殘存一些代代相傳於腦海的部分霧遠星變遷史等知識,霧遠星萬年來新生代修士們修為最高的就是洛月教派當下的教主落無蹤了。此前有巫真老祖,如今又拎著一個比他低級的修真者的無名前輩,再結合這煌煌天威,諸葛化發現自己有點跟不上這樣的劇變了。
只是,在剛剛匆匆一瞥之後,他越發覺得那個金丹期修真者十分眼熟。
和諸葛化前一個念頭想法一致的不止他一個。被別人拎在手裡的荀光同樣滿心茫然與惶恐。這劇變,自己完全看不透。這是誰?想對自己幹嘛?本來聽從父親荀海之命在廣華城安心修煉的荀光就這樣被莫名其妙地被一個不認識的前輩帶走。只是,隨著陣陣天雷落下,隨著那人的飛速行進,他發現,這竟是前往廣目宗的方向!
廣目宗……和父親有關系嗎?那天雷,好像就落在廣目宗那一片地方啊。
一想到廣目宗,和荀輝一般模樣但氣質與生性都相對平和的荀光卻少有的滿心凜然與痛恨。就是在這個地方,自己的親弟受到蠱惑,自己的父親遭到逼迫!沒有感受到拎著自己的前輩的惡意,他心中一動,默默配合不語。
…………
萬瑞看著原本還屬於廣目宗宗門聖地的後山靈堂先後遭到巫真老祖和天劫的摧殘,他早已麻木的心漸漸活了過來。以理智為根基,以憤怒為催化,以希望為曙光,他發現,也許廣目宗的復出,離自己不遠了。
可是,那捉弄萬生的天道啊,竟開了如此莫大的玩笑。只在第一道天雷時,隨隨便便將巫真老祖驅逐了事,又在最後將寂滅之雷收回使得巫真老祖恢復原樣。原來,老祖果然早已不是原來那個老祖了!最後一層顧慮也得以去處,死死盯著年輕樣貌的巫真老祖,他將怒火死死壓製與心底。
是了,從頭到尾,這個巫真,就不是他們廣目宗的老祖!
得知這一真相的萬瑞眼見希望盡失,心若死灰。苦笑一聲,搖頭不語。
華清上人明白,自己的老友萬瑞這最後一絲堅守,也被徹底摧毀了。他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萬瑞肩膀。如今,人人自危,他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
“該來的總要來。我沒強求這要在今日來到之前就強行除了你,果然順應了天道!看來,天道並不站在你那邊呐。”恢復年輕的巫真老祖眼中嘲諷與興奮並重,隨後又覺得沒什麽意思,嘲諷淡去化成了冷漠。
如今的楊東,已經沒有被他嘲諷的資格了。
千米之深的洞口邊,二人相對而站。長袍盡毀,肉身經由淬煉呈現古銅色、體魄健壯精赤著上半身的楊東沉默不語。其實很多東西,他都沒看透。比如他幾世重生究竟來源於什麽,比如面對《九變元嬰決》的驚疑不定,不如這天劫天道代表著什麽,他一概不知。這一回,這些問題他不能放棄思考,也永遠無法避開,可惜,一切都於事無補了。
獵獵風過,楊東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靜。幾世的經歷,那種滄桑被完全平靜地釋放出來,連同樣經歷了不止一世人生的巫真老祖都為之心悸。
但這心悸也只有一瞬。隨後從巫真老祖眼裡展現的漠然中,楊東更是看到了自己缺失的東西。對生命、對天道的漠視!
楊東不明白,這樣漠視一切的人生將會變成什麽樣。他,也不想明白。
搖搖頭輕笑一聲,巫真老祖已經對楊東徹底失去興致,真元簡單運轉,刹那間的出拳將楊東擊飛千米開外。
“咦?”預料中化為血霧的情景並沒有出現。雖然他沒有用出全力,但擊碎一個小小的元嬰初期修真者,應該完全不在話下。但這楊東竟只是被自己擊飛,勁力外泄,著實令漠然的巫真老祖又小小的吃了一驚。
“好像有點意思。”但隨後巫真老祖又轉念想道:“對,都忘了他和我是同一類人了,有這般本事也不稀奇。”
又多了幾分興趣, 巫真老祖純粹將這興趣當作施舍,淡聲說道:“還不錯。原來你有遠超同級別修真者的肉身強度,看來你得到了什麽特殊的功法啊。可惜,你從頭到尾終究是被天道裹挾著,這樣的功法,再強又有什麽用?可惜啊,作為我的同類,你太讓我失望了。”
“咳咳。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是我明白一點,所謂違抗天道,絕對不是像你這恣意擺弄凡人踐踏生靈漠視生命!還有,你確定你超脫天道了?”楊東靠著一粒混元大還丹很快恢復傷勢,同樣淡淡地對巫真老祖說道。
“呵呵,好吧,那就假裝你說得都對。不過,你可以去死了。”巫真老祖覺得十分好笑,但已然興致全無。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巫真老祖不再拖遝,千米距離轉瞬即止,洶湧真元注入雙手,他要以絕對實力碾壓楊東!
“或許,自己確實是婦人之仁了吧。”最後一刻,楊東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突然,楊東身側竄出一個身影,硬生生和剛好出拳的巫真對拚了一記。只是巫真紋絲不動,而那道身影卻飛退而去,又很快止住身形重新站到巫真面前。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巫真好整以暇看這對方,一身的武鬥服顯得對方英姿颯爽,剛剛對拚了一記後也絲毫不顯狼狽。
“哼。你果然不是我宗萬年前的老祖!現在我隻恨自己來晚了一步。既然事已至此,只求酣戰一場,其他別無所求了。”武鬥服男子鬥志昂揚,只是昂揚之下的疲憊,連一旁的楊東,都感受到了。
“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