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沈岩做的晚飯之後，沈小梨的臉色還是這個樣子，她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靜靜地發著呆，誰也不知道她腦子裡在想著些什麽。

沈岩假裝收拾房間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也沒引起沈小梨的絲毫注意。

“唉。”

最後他歎了一口氣，一屁股在沈小梨旁邊坐了下來，他摸摸她的腦袋，說:“怎麽了?能和哥哥說說嗎?”

手在沈小梨頭上亂揉的操作終於讓沈小梨的注意力分給了他一點，可沈小梨看著他一臉關切的樣子，反而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跟沈岩說自己的心裡話了。

沈小梨本來就不是那種任由情緒失控的孩子。

她天分很好，又向來要強，自己想要什麽從來不會說出來，只是默默去努力和爭取。

平日裡無論受了什麽委屈還是在心裡的小本本上記黑帳，都能裝成一副可愛甜美的樣子，好像還真的是個天真爛漫的十歲小孩一樣。

可真的天真的小孩在這個時代根本活不下來。

大人們忙著和異性抗爭，孩子們就必須自己早早見識到陰暗的另一面，並學會在黑暗中生存的技巧。

只有沈岩傻乎乎地把看到的沈小梨當成她真正的樣子，不顧一切地去疼惜她。

所以上次看見了曹雨的身影之後她想都沒想就自己追了上去，完全沒有要依靠沈岩的意思。

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靠住的只有自己！

直到在那次事件中沈岩像神靈一樣突然出現在面臨危險的她面前，替她解決了所有的麻煩，並把她安心地抱在懷裡。

所以從那之後她對他稍微放開了一點，並且決定幫他守護好他的秘密——後來他說他是個修仙者。

但並沒有到那種什麽話都能說的地步。

更何況沈小梨也不是那種善於表達自己內心的那種人。

瞧見沈小梨這副樣子，沈岩隻覺得十分可愛。

“不對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被她萌住的時候！”

他心裡猛然響起一個聲音，把沉迷在沈小梨萌值裡的自己叫醒，開始了他簡單的思考。

打贏了比賽應該開心才對，為什麽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突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問了一句:“是不是因為他們受傷的事?”

“！”

沈小梨迅速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沈岩能想到這個。

沈岩一看沈小梨這個表情，也知道這是被他猜中了心事的樣子。

畢竟再怎麽說他和沈小梨也一起生活了兩個月，要是這種表情還看不出來，那他的這些日子還真是過到狗身上去了。

“不要擔心了，”沈岩繼續摸著她的頭，說:“他們不會有事的。”

沈小梨又撅起嘴巴，把頭低了下去，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這樣沈岩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隻好靜靜地坐在一邊陪著她。

過了一會兒，沈小梨才悶悶地開了口，喊了沈岩一聲:“哥哥。”

“嗯?”

“你看了今天我們比賽的視頻了嗎?”

“看了，”沈岩回答說，“你表現得很不錯。”

雖然沈岩是這樣說的，但是他知道這只是相對於一個新生來說她的表現很不錯而已。

事實上在今天的比賽裡，沈小梨的表現僅僅是中規中矩，沒有出錯而已，說不上有多驚豔。

就不說是毅然自爆的喬雨安和拚死守護她的穆凱，就連看起來有些不正經的夏有也比她表現得好的多。

只是沈岩才不管這些，在他眼裡，他妹妹沈小梨就是最棒的那一個。

但沈小梨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聽了沈岩的誇獎之後她並沒有露出高興的樣子，

而是搖了搖頭說:“沒有，我發揮的作用太少了。”“不是這樣的，”沈岩也搖頭，然後低聲對她說:“你做的已經很好了，雖然比不上喬雨安和夏有他們，但你已經拿出了你最好的狀態。”

“他們——和你是不一樣的。”沉吟了一下，沈岩這樣說道，從他有著幾百年戰鬥經驗的眼光來看，這兩個人，喬雨安和夏有，恐怕不是什麽普通的人。

夏有的表現誰都能看到不同尋常，至於喬雨安，在那種緊急的關鍵時刻居然能毫不猶豫地選擇自爆，看來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能做到的事。

不過這話沈小梨也沒聽進去，她隻當是沈岩在安慰她。

“如果我能更強一點……”她呆呆地說道:“或著喬雨安就不會做這個選擇……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我也知道這場比賽至關重要，可是我沒想到，會、會打成這個樣子。”

“……”沈岩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算作安慰。

他沒有說話，大約也感覺到了沈小梨現在只是在發泄心裡的情緒， 現在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只要一靜下來，她腦子裡就全是喬雨安和穆凱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樣子。

這是她的第一章戰鬥。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前看那些戰鬥視頻的時候也經常能看見有人受傷，但是那時候看著只是看著，跟自己親身經歷，眼睜睜地看著隊友痛苦地倒下的這樣真實而透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沒想到他們參加的第一場的戰鬥會是這個樣子。

對手超乎意料地強大，讓隊友不得不采用慘烈的自殺式襲擊來保證比賽的勝利。

這對沈小梨的衝擊實在是有點大。

盡管她表現得成熟又堅強，但她畢竟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盡管她在這個末世裡已經見慣了人們為了能活下去而使用的各種肮髒手段，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參與到殘酷的戰鬥之中。

在那麽近的距離看著對手猙獰的面容，噴濺的鮮血鮮紅而醒目，在四周到處都是隨時可能致命的魔法能量，盡管在戰場她的表現沉著又冷靜，但現在回過神來，不免起了後怕。

更何況她還全程目睹了喬雨安的犧牲。

她在這個學校裡最好的朋友。

“哥哥……”默默地呆了一會兒之後，沈小梨又叫了沈岩一聲，低聲問道:“戰鬥總是這麽艱難嗎?還是就是這次我們遇到的對手太強大了才這樣?”

聽到這個問題沈岩也沉默了一下，他回想起他過去兩百多年的戰鬥生涯，輕聲卻堅定地回答了一句。

“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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