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不可逆轉,唯有一往無前,生也好死也罷。”陳遠看完了最後的一行字,緩緩合上了日記。
窗外,雪已經停了,茫茫一片白。
白色是陳遠喜歡的一種顏色,所以他也鍾意下雪,可是他現在並沒有多麽開心。
昨天,夕陽和往常一樣落得很晚,時間剛剛到六點半,天已經黑了,黑得如墨水,持續了半個小時,聽門口的老人說這是不詳之兆。
的確,時間剛到七點,一秒不多半秒不少,天空聚集了烏雲,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片天,雲是白色的,淡白的。
似墨水添加了清水,清澈的水中和了墨水,黑暗中漸漸泛起一絲光明。
在這光明出現的時候雪落了,連一點點反應的時間也沒有。
十月,一個不該下雪卻下起雪的月份。溫度依然徘徊在十月應有的溫度。仿佛這雪是暖雪,溫暖大地的雪,如太陽散發的光芒一般,暖人心。
教室裡面,人聲嘈雜,當然這嘈雜並不會影響到角落的喧囂,墨水是無謂染黑墨水的。
“陳遠?”楊花雨突然的喊了一聲。
“嗯?怎麽了?”陳遠轉過頭疑惑的問道。
“有點奇怪,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花雨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楊花雨是陳遠的同桌,出生的那天柳絮紛飛,擾亂了整個三月,綿綿細雨又接連不斷。他的父親又是個呆板的讀書人,讀書人有著不同的思維方式,所以於情於理都要起一個應情應景的名字。
楊花雨,無關性別的名字。
“奇怪又能如何呢?天災往往不是我們可以預料的!如果不知從何說起,那何必去思慮太多,總歸會有結果的。”陳遠慢慢的說,他一直看著窗外。
“話雖如此,不過我的內心始終有著些許不安,而這不安逐漸累積,累積成山,深深的壓在我的心頭。”花雨說,如果不是他笑著說,嘴裡還吃著包子的話。
“我認為像花雨這樣的人應該打死,陳遠,賈胖,你們覺得?吃個包子的功夫還能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前面一個人回過頭說,語氣是無奈又有著氣憤。
“花雨是應該打死,不過這場雪是挺奇怪的,網上的消息也數不勝數,我找了幾條比較重要的消息。”賈胖先是很讚同楊然的說法,而後又說他剛剛得到的消息。
“恩,對,小賈深得我心,不愧是我的得意門生。”花雨又插話道,手輕輕撫摸著下巴,一路撫摸下去,仿佛下巴下面有著一縷胡須,透明而不可見的胡須。
“滾滾滾,還是讓我來說說這幾個比較重要的消息吧。第一個是這場雪覆蓋了我們國家的每一寸領土,這個算是好消息,以後不必在擔心領土糾紛了。”
“領土問題可不是一場雪可以劃分清楚的,裝睡的人可是叫不醒的。”陳遠自顧說道,他明白這個道理,一直都明白。
“不過有總比沒有要好多。第二個消息是這雪是下了整整十二個小時,一秒不多,半秒不少。第三便是這雪一直未超過三尺。著實令人奇怪。”賈胖說這話的時候是皺著眉頭,滿是疑惑。
“其實還有一點你應該沒看到,邊疆的國家交界處已經起了黑霧,濃鬱的黑霧。”陳遠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昨天給我說的,可惜沒有照片,也就無從得知真假。”
“想這些暫時也沒有用,有著時間倒不如看看書,天塌下來,還會有個高的頂著呢。”楊花雨把剩余的包子吞進肚中,
悠悠然的說道。 “花雨,你這一點可就不對,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所以作為叔叔的我此刻需要說你幾句。”楊然隨後立馬接道。
“楊然,老師來了!”這時候花雨突然拿起書,小聲說上一句。
“天知道,誰有魚而立不煮?”楊然立馬回頭開始讀起書,讀起他常讀的一句話。倘有人說這句話錯了,他便立刻反問道這句話誰說的,那人回老子說的,楊然就說老子說的會有錯,語氣是很嚴肅。話語越嚴肅越能鎮住一個人。
一陣陣笑聲,周邊幾個人一起笑。花雨是笑得最開心的,人的快樂很簡單,越小越容易得到快樂。
當我們慢慢長大後快樂會漸漸逝去,他的消失也是我們的欲望越來越大,小時候一塊泥巴能玩上一天, 幾個小夥伴能玩幾年。可是無論你願意也好,不願也罷,時間不會為你停留片刻,你有錢無錢,有情無情。
時間永遠是公平的,你的一分鍾是六十秒,別人的也是,不會多一秒少一秒。
時間有時候也會不公平,你不知道為什麽他活的比你久,也許因為你是好人。
老師自然是沒有來,這不過是花雨欺騙楊然的一種手段,而這種手段卻又是很有效,至少楊然每次都會相信。
陳遠看著花雨幾人的鬥嘴,他也會時不時的說上兩句,顧名思義是火上澆油。
“陳遠,你是同盟國的一份子,倘若你不助正義之道,將會墮入無盡惡獄,承受那重重疊疊的懲罰,以此來告誡世人,正義的眼中無半點邪惡,半點都無!”花雨說道,義正言辭中是多麽嚴肅,像是名門正派的掌門人的宣誓,西方傳道者的演講,此刻他就是西天如來,即將鎮壓著可笑的孫悟空的一番講話,“邪不勝正,自古之道,你這潑人還不速速歸降正義,與我等一起,鎮壓軸心國邪惡的二狗。”
“所以,小陳子,你還不速速和我站同一陣線嗎?二狗這話已經傷及到我們兩個的尊嚴,男人的尊嚴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花雨義正言辭的說道。兩張嘴總比一張嘴好找理由,鬥嘴的三大原理第一條,人數多的總是容易獲勝的一方。
“可是小陳子是男孩呀,他可是地地道道的男孩,還是個單身多年的人啊,所以也無從談起男人的尊嚴。”楊然開始反駁道,一針見血的反駁。
角落的喧囂也代替不了整個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