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也沒想到後邊的人會來的這麽快,它情急之下改變了行徑軌道,雙腳猛然踩在了眼前一間木屋的牆面,之後快速下墜,重新藏身於黑暗之中。
這裡地形複雜,木質房屋的搭建地點毫無章法,地上全是泥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貧民區特有的腐朽氣息。
“哪兒去了。”
達維安也落到地面,但是那個黑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周圍靜的出奇,他想那個黑影應該沒有跑遠,而是就近躲起來了。
目所能及的房子都有人住,大門全都關的死死的,達維安一步一步向前邁進,希望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吱呀——”後方不遠處傳來細小的聲響,達維安跟著回了頭,之後憑著印象走到了聲源處。
在他的眼前是一間十分破舊的木屋,不知為什麽,在這個時間點它的門還是開著的,或者說是半掩著。
這時候克裡斯也趕到了達維安的所在地,她剛準備從屋頂跳下來,達維安就對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怎麽了,師父?”
“克裡斯你暫時待在原地,它要是想跑幫我截住它。”
“好。”克裡斯點點頭。
他慢慢推開了門,之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月亮從黑雲中掙脫了出來,清冷的光亮透過門縫照射進這間木屋,光明與黑暗涇渭分明。
“誰……誰在那?”
達維安沒有想到都這個點兒了居然還有人會搭話,而且聽聲音像是個和克裡斯差不多大的女人。
“姑且算是一名勇者吧,接了委托。”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隨意應付。
“你……你騙人……勇者怎麽會三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裡來……”
“正因為是勇者,才會三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裡啊……”達維安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考慮其中的邏輯,他只是想拖延時間,借此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是個非常普通的屋子,家裡幾乎沒有什麽擺設,這也符合一般貧民的家庭條件。
一邊有一個菜籃子,裡邊還放著雞蛋,也就是說這家確實是有人住,即便如此這麽晚了還不睡覺也著實可疑。
但如果跟他對話那人就是他要找的黑影,那就能說得通了,可這也就意味著這家的主人可能已經遇到了危險。
四周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似曾相識。
“哈?正因為是勇者……誒我想想啊,勇者,委托,三更半夜……嗯……這一切是正常的嗎……難道說只有我不能理解這其中的關系?”
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對方好像真的在思考達維安剛才順口胡謅的那句話。
達維安趁機上前一步。
“不要過來!”
對方也很警惕,察覺到達維安的異動之後立刻發出了警告。
“抱歉,但是我必須得過去,因為我正在追查一個黑影,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它可能就是最近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而且現在就藏身於這裡。”
達維安在試探,雖然他也是一個不速之客,但如果是一般人聽到這個消息,那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害怕的,畢竟誰都不想家裡突然多出一個吸血鬼。
可要是跟他對話的就是吸血鬼本人,自然就不會有那份驚慌。
“我……我憑什麽相信你……”
不等對方說完,達維安直接閃到了她的面前,這突然起來的變化讓藏身於黑夜中的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呀!——”
“別出聲!”達維安不由分說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之後右手將對方的臂膀死死地壓在了床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並非沒有緣由,他也想過跟他說話的有可能真是普通人,直到他借著月光看到了人影身後那對若隱若現的翅膀——那是蝙蝠才有的翅膀,卻又不盡相同。
“嗯!嗯嗯!”對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配合,眼睛眨巴眨巴之後瘋狂點頭。
“我現在松開手,你要一五一十地回答我的問題,聽清楚了嗎?”
“嗯嗯嗯嗯!”身子下邊的人點頭頻率更快,嘴裡呼出的氣息讓達維安的手掌心有些癢癢的。
他慢慢松開了手,但也時刻保持著警惕,隨時準備重新封住對方的嘴巴。
這裡會直接放手正是因為對方的身後長著的那雙翅膀,這怎麽看都不會是人類會擁有的東西,所以如果她真是凶手,勢必也不想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
“噗~哈——”看樣子達維安剛才的動作過於粗暴,讓她都無法呼吸了,所以那人第一反應是猛地吸氣,好讓自己說話順暢。
“你說, 這家的主人去哪兒了?”比起這人的真實身份,達維安現在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畢竟現在死亡人數已經不少,不能再進一步擴大了。
“這家主人……?那個……我就是這家主人來著……”
“還說謊?”達維安的語氣更加嚴厲。
“不不不,我沒有說謊啊,勇者大人您相信我啊。”對方的聲音開始帶著哭腔,“我真的是這家主人,我沒有騙您啊。您就行行好,放我一馬,像我這樣連雜草都不如的卑微存在,還請您務必不要放在眼裡啊嗚嗚嗚嗚……”
“嗯?”達維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呢?”
“師父,你沒事吧!”
另一邊,克裡斯剛才在房頂上聽到了那聲驚呼之後就立刻跳了下來。
盡管清楚達維安的實力,但她還是忍不住直接衝進了房間。
而且如果這裡真的有什麽突發情況的話,保護平民也是她身為騎士的職責所在。
“砰!——”
木門被她一腳踹開,清澈的月光毫不吝嗇地灑進了這個狹小的屋子中,然而首先映入克裡斯眼簾的畫面是……
自己的師父現在正宛若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樣壓在了一個女人身上,那個女人年紀看起來跟自己相仿,但是體型略微單薄一些。
她的神情極為可憐,眼角幾乎要滴出淚水。
由於床單也是黑色的,導致克裡斯第一時間根本沒看清那人身後的那對小翅膀。
所以在她眼裡,這怎麽看都是一個壯漢準備侵犯一個柔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