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其實他難過的對象不是璃雅，而是他自己。

　　這個苦苦尋求容身之所的小吸血蝠跟他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目睹了對方這個失魂落魄的狀態之後，達維安下意識地聯想到，要是自己的妹妹、父母忽然哪一天不在了，他會是什麽感受。

　　達維安忽然很想破壞些什麽。

　　另一邊，被廢墟掩埋的布拉德隻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掙扎著爬了起來，之後掀開了身上的一塊石頭。

　　布拉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的眼睛能夠洞察高速接進的物體，可剛剛被襲擊的時候他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那些勇者追兵嗎……”布拉德再次懸浮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落在了璃雅屋子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不對，那些追兵裡頭沒有這樣的角色啊。”

　　這世上真有能讓自己都看不清速度的勇者嗎?不會的，一定是因為別的。

　　布拉德一向自負，就實力而言他能夠放在眼裡的人幾乎沒有。

　　“我懂了。”思索一番之後，布拉德得出了結論。

　　自己剛才太過沉浸於戰鬥之中了，所以才分了神，而且現在的他還沒到巔峰狀態，會有一點小失誤實屬正常。

　　想到這裡，他嘴角的獰笑又重新回歸。不僅如此，布拉德心裡還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雖然剛才是我大意了才讓那人得逞，不過能襲擊到我的，想必應該不會太弱吧。那正好，哼，這個人……興許配得上讓我親自吸食。”

　　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神態一如平日裡那般目空一切。

　　“哎，很久沒有認真了，手都生疏了不少。”布拉德說，“沒辦法，畢竟能讓我認真出手的人，實在太少太少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都過來吧，我的眷屬們喲。”布拉德的聲音附帶了蝙蝠的魔力，頃刻間傳到了所有眷屬的耳朵裡。

　　……

　　“不要過來，啊啊啊你個瘋子，不要過來！”

　　一個婦人爬到了屋頂上，她原本是在躲避一隻紅眼眷屬的襲擊，沒成想對方在就要抓到自己的時候，居然毫不猶豫地回了頭，之後朝著城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得……得救了。”婦人癱倒在地，之後順著眷屬奔走的方向看了眼西方的天空——成千上萬的蝙蝠糾纏在一起，好像一朵又一朵漆黑的雲。

　　在那蝙蝠群的中央，正飄著一個人影。

　　……

　　布拉德之所以會想著先把眷屬們的血液吸食乾淨，根本不是為了對付達維安，因為他從頭到尾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可是他已經在這裡拖了太長時間，如果這個時候妮蒂亞追來的話，那他估計應對就會有些吃力。

　　“哎，強大也有強大的煩惱，樹敵太多。”要是這些敵人一個一個來的話，布拉德覺得自己解決起來肯定費不了什麽力氣。

　　他從心底裡唾棄那些動不動就三五成群的種族，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人之所以報團取暖純粹是因為太過弱小。

　　而弱者，就應該被他這樣的強者狠狠地踩在地面，永世不得翻身。

　　那些已經失去理智的眷屬很快就聚集到了布拉德的下方，他們擁擠在一起，一個個朝著布拉德看去。

　　雖然他們的身體還是人類，但是從那個姿態而言，已經和天上飛的蝙蝠群沒什麽不同了。

　　“眷屬們喲，把你們的鮮血奉上！”布拉德眼睛裡綻放著紅光，

“血瀑葬送！”　　達維安聽到了屋外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響，像是骨頭斷裂，又像是皮肉被人撕開。

　　他從布拉德倒飛出去的那個大洞跳了出去，發現下方正聚集著幾十個眷屬，而他們的姿態都無比異樣。

　　眷屬們一個個都跪在了地上，他們身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了下去，之後身體的外部開始生成一層血霧。

　　鮮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與此同時那些眷屬的身體也更加乾枯，他們嘴裡開始發出“咿咿呀呀”的奇怪鳴叫，不過很快，他們就都叫不出來了。

　　眷屬們的眼眶深深地陷了進去，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倒在了地上，最後連那副瘦削的人型都沒有保住，化作一地塵土。

　　“哦?”半空中的布拉德也留意到了達維安的存在，“剛才，就是你偷襲我的嗎?弱小的人類。”

　　他的發言很有意思，沒說襲擊，也沒說打傷，而是說“偷襲”，由此可見他從來沒把達維安攻擊的奏效歸屬到實力的原因。

　　“不過下次你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先前的血霧已經濃縮成了一灘血水，布拉德將這幾十個眷屬的血液一並吞下。

　　澎湃的力量在體內沸騰了起來，那陣久違的充沛感轉瞬之間延伸到了四肢百骸，布拉德凌空一揮，那條支線街道的房子就全部坍塌殆盡。

　　“啊沒錯，就是這種感覺。”他興奮地握起了雙手，“妮蒂亞，你快過來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布拉德看了眼天空，之後輕哼了一聲:“不對，現在的我只怕是已經接近神明了才對，居然會如此在意一個人類神官……看來我也墮落了不少。”

　　“喂。”達維安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你說完了沒。”

　　“哦，差點忘了你這個螻蟻。”布拉德不屑地看了一眼達維安，“既然你這麽急著送死，那我隻好成全你。”

　　他右手抬在半空中，嘴裡念了一遍剛才發動的咒術:“原本是想親自吸食你的血液，但可惜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你還是趕緊死吧。”

　　“血瀑葬送。”

　　這一招不是什麽殺手鐧，但用來對付一個弱者已經足夠。

　　但是過了許久，布拉德想象的達維安癱倒在地面上的場景都沒有發生。

　　不管他怎麽催動法力，達維安那邊都紋絲不動，他身上一點點血液滲出的跡象都沒有，甚至連頭髮絲都沒有動一下。

　　“嗯?”布拉德微微皺眉，他以為是哪裡出錯了。

　　“哼，果然是我輕敵了嗎?”布拉德沒有生氣的意思，他的情緒反而更加興奮。

　　“也好，本來血瀑葬送也只是對付嘍囉用的。好不容易回到巔峰狀態，要是敵人太弱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