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巴微張,像是想去解釋著什麽,但是下一秒又自己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粉嫩的嘴巴被她咬的發白,整個人宛如那些侏儒做出來的發條機器人一樣躊躇。
“好啦。”達維安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一頭金發觸感軟軟的,很舒服,“徒弟你先冷靜。”
“嗯!”
“來,像我一樣深呼吸,哈~呼——”
“哈~呼——呼—呼。”
“嗯,現在差不多該跟我說說怎麽回事了吧,為什麽突然要去神恩城?”
“就是……就是……”克裡斯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別處,碧藍瞳孔裡倒映出來的燭光一閃一閃的。
“嗯,你說,師父聽著呢。”
被達維安安撫了幾句之後,克裡斯緊張的心情稍稍平複,她大致跟達維安介紹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
“原來如此。”達維安稍加思索,“那你為什麽也想讓我去呢?”
“因為我想……咳,不對,因為師父你,很強。”克裡斯換了個說法,“我總感覺我們面臨的威脅不是普通人能夠面對的,如果師父願意成為勇者之一的話……應該會有幫助。”
是吧,應該是的吧,自己的這副說辭完完全全是為了保護生命,而沒有帶一點私心——克裡斯這麽想著。
“這樣啊,其實說實話,我前兩天還跟父親探討過這個問題來著,他也跟我提過,最近王城那邊確實在招勇者,好像為此還專門花重金建立了個學校。”
“那師父的打算是……?”
“勇者啊……”
聽到這個詞,達維安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了很多以前的事。
在這個世界,勇者鬥惡龍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慣例,那些渾身披著鎧甲的人類前赴後繼地深入巨龍的巢穴,企圖用劍來為他們贏得榮譽。
而斯萊瑞克作為上古龍神,洞穴裡自然不缺這些挑戰者,這些人如同過江之鯽,數都數不過來。
即便如此,還是有一個人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人身上一襲銀甲護住了全身,頭部的位置也僅僅留了一條用於觀察的小縫隙。
勇者左手持盾,右手握劍。盾牌上似乎貼著龍鱗,表面是一層艾洛金打成的金箔,上頭雕刻著大劍屠龍的家徽。長劍的劍柄也好像是由一節龍骨做成的,劍身泛著寒光。
斯萊瑞克忘了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可能幾百年前,也可能上千年前,他不也記得到底和那位勇者打鬥了多久,只是在他用尾巴掃開對方的頭盔時,著實被嚇了一跳。
因為那人居然是個女的,一頭金發披散在了銀鎧之上,碧藍色的眼睛滿是肅殺之氣。
“嗯?這麽一看……”達維安開始端詳起眼前的克裡斯,“跟克裡斯好像還有點像啊……”
“師父,喂,師父。”
克裡斯在達維安面前揮了揮手,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直在發呆。
“啊抱歉,一不小心走神了。”
“不不不,該抱歉的是我才對,突然說這些,其實我現在也有點後悔了,總是強迫別人做不願意的事……”
“其實吧,我是想出去走走來著。”達維安歎了口氣,“以前一直都呆在一個地方,總該去多看看,探索活著的意義。”
他說的這個以前是指前世,當然克裡斯不會想那麽多。
“只是每當自己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又會想到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父母,比如妹妹,再比如村頭孤身一人的老爺爺,
我要是就這麽走了,他們怎麽辦。” “……”聽完達維安這番話,克裡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對不起啊徒弟,我暫時還沒有出遠門的打算。”達維安沒有留意到對方的消沉,“不過我以後還是會出去的,到時候還得勞煩徒弟給我當向導呢。”
“嗯……”
克裡斯低聲回應,整個人像是被地獄惡鬼抽走了魂魄,剛才的緊張和害羞瞬間蕩然無存。
她輕舒一口氣,之後倚在了身後的櫃子上,裙擺伴隨著身體姿態的變化而下垂,遮擋住了更多大腿。
“雖然是神官那邊的信件,但是徒弟你也不要太急了,把身體養好再說吧,到時候我送你。”
“哦,嗯。”克裡斯淡然回應。
“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師父的錯覺啊,徒弟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
“這樣啊,沒有就最好了。”達維安松了一口氣,“說實話我還真怕你生氣來著,不過看來徒弟沒那麽小氣,嗯嗯~為師很欣慰哦。”
“……”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師父該不會以為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神恩城,然後現在因為你拒絕了我而在失落呢吧?”
不知不覺,克裡斯漸漸恢復了平時的模樣,臉上不再有多余的表情,好像對什麽都波瀾不驚。
不過這態度的轉變並不是因為生氣, 就算她性格再怎麽差,也知道逼迫他人背井離鄉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就算如此,心裡難免還是會有一些失落。
“當然沒有了,我怎麽會那麽想呢?”達維安正色道,“咳咳,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再怎麽說克裡斯也是國王正式授勳的騎士,騎士當然是以騎士精神為重,所以我相信克裡斯之所以想帶上師父,一定是想借師父的力量除暴安良吧。”
“額……”克裡斯白了他一眼,“莫名不爽。”
“等等,是師父說錯了嗎?難道不是……?”達維安犯了難,“那會是什麽呢。”
他摸著下巴細細思索了起來,這又是一道超出了他知識范圍的題目。
“沒什麽,師父不用亂想了,您說的都是對的,只不過正因為您勸說對了我才……算了沒事。”
“哦哦,那我懂了。”達維安點點頭。
“你又懂了……”克裡斯被達維安搞得有些毛躁,“好啦師父,您差不多也該回屋子裡了。”
“誒誒誒,幹嘛推我呀?”就這樣,達維安又被克裡斯一步步推回了柴房。
……
與此同時,懷森鎮。
作為臨近幾個村落通往王城的必經之地,懷森鎮的人流量一直不少。
這兩天剛下了雨,路上的被馬車碾過的泥濘道路仿佛交配時期的蛇群一樣縱橫交錯。
空氣濕濕的,越靠近凌晨,城市裡的霧氣就越濃重。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來說,這個時間街道上是不會有人的,可偏偏那濃霧裡就不合時宜地出現了一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