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問你。”達維安好像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似的,“璃雅的朋友是你殺的嗎?”
實際上他也確實不關心布拉德說的話,如果現在一個一代吸血鬼和他為敵,那他還有可能會輕視對方,但是面對的是一個三代吸血鬼,那就只能到無視的級別。
“你這個家夥……”看到達維安這個態度,布拉德隻感覺心裡不爽到了極點,“遲鈍也要有個限度啊!”
到這種程度不害怕,估計也就只有遲鈍能解釋了。
布拉德的耐心消失殆盡,他維持著幾十個殘影的同時從達維安身後向他襲去。
雖然出了這麽多小插曲,但總歸要結束,布拉德已經開始想著該怎麽折磨妮蒂亞了。
然而對方居然轉了過來,在這種高速移動之下,本該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動作。
可達維安偏偏就轉了過來,而且那眼神明顯是在看他,好像他的動作已經全部暴露。
“我問你話呢,璃雅的朋友,是不是你殺的?”
布拉德的心裡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畏懼了起來。
他不禁在想,是不是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其實是他自己,會不會對方的實力遠遠在他之上。
這一想法讓他放棄了對達維安的攻擊,本來這種奇襲在對方已經看穿的情況下再進行下去也只是徒勞。
布拉德往後擊退,準備休整一番之後再做打算,然而達維安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一蹬地面反追了上去。
以達維安的腳為中心,四周的土地開始龜裂,他的身後隱約出現了一雙翅膀——那是龍類才有的膜翼。
達維安沒有龍化,只是用了一點魔力,所以那雙翅膀沒有實體,可在氣勢上,已然是一條真龍!
“什麽!?”先前是因為達維安一直沒動,所以布拉德以為是自己的速度更快。
但現在,他知道錯了。
達維安的動作根本看不清,布拉德隻感覺面前吹來一陣強風,之後就有一個影子掠過了自己的頭頂。
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人勒住了,布拉德低頭看去,發現原來是達維安從後邊揪住了他的袍子。
達維安的想法很簡單,這隻小吸血鬼動來動去的實在有些麻煩,隻好先把他給扔到地面上。
右手長出了魔力生成的硬質皮膚,猶如嶙峋的礁石,五根手指也在這一刻化為尖銳的龍爪,達維安心裡默念一定要控制好力道,然後一手把布拉德扣向了地面。
布拉德隻感覺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淒厲的風聲劃過他的耳朵。
屋內的克裡斯通過那個大洞看到了這一幕,第一眼還以為達維安從半空中扔下一顆漆黑的流星。
“砰!——”
第一次的震擊爆發了,這一場浩劫超出了大地的承受能力,土地崩裂的悶響好似它的哀鳴。
煙塵混著石子向周圍拋灑了出去,房屋的殘骸也被颶風刮得七零八碎,以布拉德墜地點為中心的那一片幾乎都要夷為平地。
“轟!——”
第二次的震擊開始延續,大地更深一層遭到了摧殘,看似堅實的路面塌陷了下去,裂縫朝著四面八方延伸,很快就有了幾十米的長度。
裂縫兩側的磚瓦似乎被其中的風壓吸了進去,不斷滾落。
街道上的樹葉被衝擊力所帶來的狂風硬生生地扯了下來,支離破碎的綠色在天空翻滾,宛若利刃刮過,魚鱗急墜。
很快就連樹根也被連根拔起,在地面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而這一幕,剛好被還在城外的勇者們所見證。
“你們看那個天上的……是布拉德嗎?”
“不會有錯的,他一定在殘害鎮上的居民,我們得加緊速度了!”
“不對,你們看,還有個人影!”
“我沒看錯吧……那人是把布拉德給砸下去了嗎?”
“哪兒有人,我怎麽沒看到?”
“太快了,說實話我也沒看清。”
“他停下來了,懸浮在半空中!”
“是勇者嗎……”
“不知道,總之快趕過去看看情況吧。”
……
布拉德躺在了塌陷下去的深坑之中,他忽然有些迷茫。
“我……敗了?”
新鮮的疼痛感宛如無數隻小蟲一樣爬上了他的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都似乎被震得移了位。
喉嚨裡湧起一股鮮血,布拉德忽然感覺眼前有些模糊,天空中好像盤旋著一隻巨龍,然後當他再次眨眼之時,發現仍然是那個人類。
“呵,都被打出幻覺了嗎?”
吸血鬼有著超強的自我修複能力,只要不危及根本,那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
布拉德剛剛吸食過那些眷屬們的血,所以魔力還很充沛,只要他願意, 就能馬上回到戰鬥狀態。
然而身體可以恢復,心態卻已經完全被摧毀了。
布拉德無力地躺在了那裡,他的長袍只剩了一半,原來一絲不苟的髮型也因為這場打鬥變得凌亂不堪。
高貴、優雅,這些吸血鬼特有的形容詞似乎和他再無關系。
他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會敗?
但同時布拉德也在暗自慶幸,對方雖然擁有這麽恐怖的實力,可看來好像還不太清楚吸血鬼的特性,以至於沒有一次把他抹殺。
既然這樣,那就還有機會。
實際上,達維安是懶得殺他,他還有話要問他。
而這個時候,璃雅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璃雅?”達維安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但是從表情上看,對方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慢慢走到地面塌陷的地方,之後一點一點扔掉了那些瓦礫。
“布拉德,你出來,既然你是吸血鬼就沒那麽容易死的吧,你給我出來!”
璃雅的眼角還有些許淚痕,可是語氣卻帶著幾分凶狠。
璃雅的這一生並不長,其中絕大多數經歷都可以用一個“慫”字概括。
面對巨龍時,她選擇跪地求饒;面對勇者時,她選擇盡數全招;遇到高於自己的吸血鬼,她也不敢反抗。
她深知自己是多麽弱小,如果硬碰硬,那麽很可能活不到就今天。
然而今天,她忽然覺得慫夠了。
興許低聲下氣是一種生存下去的方式,可那也僅僅是生存而已,沒有一定的尊嚴,是夠不到“生活”這個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