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語是被人捏住鼻子,最後給憋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剛坐起來,一抬頭就見到妹妹哭紅著雙眼看著自己。頓時,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小萌,發生什麽了?怎麽哭了?”他眉頭緊皺,眼中盡是疼惜,摸著小腦袋,輕聲安慰道。
“哥哥...”葉小萌紅著眸子,淚眼婆娑,喃喃道,“若晴姐姐...出車禍了...”
葉語愣了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隨即猛地給了她腦袋一個暴栗,哭笑不得,“你呀,都這麽晚了不去睡覺,居然還有心情跟哥哥開玩笑,這種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啊。”
然而,卻見對方不但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反而輕聲抽噎著,眼角淚珠猶如下雨般,簌簌往下落。這下子,葉語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過對於水若晴出車禍這件事,他依舊一萬個不相信,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麽會說出事就出事。
“乖,小萌,跟哥哥說說,到底出了什麽事?水若晴她怎麽了?”他輕聲問道。
葉小萌只是搖著頭,“那位保安叔叔還在院子裡,具體情況,你起來去問他吧。”
見妹妹越說越嚴重,葉語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該不會...水若晴...真的出事了吧?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穿好衣服鞋子,拉著妹妹的手直奔外面。
“王叔?”剛出大門,一眼看到那名保安正在院子裡焦急等著。
“葉語,剛才你媽打電話到小區服務室,說現在讓你馬上去市一醫院,水若晴那小丫頭剛才被車撞了,正在搶救...”話沒說完,葉語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宛若五雷轟頂,整個大腦一片空白。他踉蹌後退了大步,滿臉不可置信,紅著眼睛怒吼道,“這不可能!晴晴她...她怎麽可能會出車禍...不行!我要去找她!”
葉語擦著淚水,連妹妹也顧不上了,轉身衝向門外而去。
葉小萌張了張嘴巴,望著葉語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裡,心如刀絞。但很快,臉上布滿了堅毅神色,青梅竹馬出了車禍,不知生死,但有一點她必須要搞明白:究竟水若晴發生了什麽事!
一咬牙,也跟著追了上去。
“哎!你們倆等下,你們媽媽說,讓我送你們去市一醫院,我馬上開車過來。”保安在後面大聲喊道。
......
九月二十號,晚上九點十分。
“下車吧,市一醫院到了。”保安大叔將摩托車頭盔取下,對身後的兄妹倆說道。
一年前的藍山市藍旗街,還沒有進行開發,到了晚上公交車班次極少,好在有這位保安開車相送,否則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趕過來。
葉小萌僵硬笑了笑,“謝謝王叔。”
“不用,趕緊進去吧,也不知水若晴那丫頭現在怎麽樣。”保安大叔搖頭道。
此時,葉語臉色蒼白,從摩托車後座上下來,手掌緊緊攥著妹妹的手,冰涼無比。水若晴一直以來都是他的依靠,甚至可以說,這個世上,除了母親,她已經成了葉語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相處下來,水若晴對於他而言,既是體貼自己的好姐姐、也是無數次在夢中,想要一輩子擁有的戀人。然而,卻沒想到突然有一天,青梅竹馬出了車禍,生死未卜,葉語哪經受得住這般打擊,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老天,希望她出車禍只是受了重傷,還能搶救回來。
望著醫院大門,他一顆心痛如刀絞,
“晴晴...”嘴裡喃喃,帶著妹妹直接奔向谘詢台。 “您好,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出了車禍的女生,被送到這裡救治?”葉語紅著眼睛,急聲問道。
“出車禍的女生?”谘詢護士眉頭微皺,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點頭道,“嗯,是有一個,不久跟一個叫周元化的人一起送進來的,你跟他們什麽關系?”
“周元化?”葉語回過神來,臉色難看無比,“他怎麽在這?”
葉小萌緊皺著眉毛,她感到很奇怪,水若晴怎麽跟他在一起了?難道是周元化以為葉語跟她吵架後,覺得有機可乘,便邀請她出去玩,結果路過潮永記餐館時,這才不小心被殺人犯給撞到了?
“我是她的親屬,請問那個女生的病房在哪裡?”葉語喘了口氣,繼續問道。
哪知,那護士看著他,眼中帶著憐憫和可惜,搖頭道,“抱歉,你的那位家人在車禍現場就已經走了...現在正停放在屍檢房。”
“死...死了?”葉語臉色上血色盡褪,嘴裡不停喃喃,隻覺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此時心中再也忍不住悲痛,失聲痛哭起來。
葉小萌面無表情看著眼前一幕,在得知水若晴出車禍後,就已經對生還不抱任何期望。不過,聽到這個結果,一顆心宛若被巨錘砸擊,依舊狠狠抽動了下。她深呼口氣,問道,“屍檢房在哪裡?”
護士看了眼這個小女孩,眼中閃過一抹詫異,看其年紀恐怕不到十三歲,聽到親人的噩耗後,居然如此鎮定,簡直不可思議,她手指指向左邊走廊,“從這裡一直往前走,後面的大樓裡,問下值班人就知道了。”
葉小萌低聲說了句謝謝,拉著失魂落魄的葉語走了進去。
屍檢房在最地下層最裡面的房間,當兩人站在門口望向裡面時,潔白的手術台上,停放著一具滿是血跡的屍體,穿著一身粉紅色的上衣,下面是一條修長的牛仔褲,那往昔精致漂亮的面頰,此刻蒼白如紙,閉著眸子似乎陷入了沉睡般,毫無生氣躺在上面。
但奇怪的是,那件粉紅色的上衣,從肩臂開始,一直到袖口,似乎是被人強行撕裂了般,露出裡面幾條長長的指甲刮痕。粉紅色上衣,若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今天去逛商場時候買的那套新衣服。葉小萌眉頭緊皺,雖然自己不是偵探,但如此明顯的指甲傷口,絕對不合常理。
葉語早已哭成了淚人,伏在水若晴身上,情緒徹底奔潰,整個屍檢房裡回蕩著他淒慘的哭聲。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葉小萌望去,只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裡拿著記錄本走了進來。看到裡面有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問道,“你們是這位死者的親屬?”
葉小萌點頭道,“是的。”
醫生只是瞥了眼葉小萌,點頭表示明白,便再次將目光望向前面。顯然,他認為這事做主的,應該是葉語。
“您好,請問您能出示一下身份證和戶口簿嗎?我們要驗明身份,等會如果覺得驗屍報告沒問題,麻煩簽個字。”醫生說道。
他們兩並不是水若晴的直系親屬,當然無法簽字認定,見葉語擦著眼淚,正欲解釋,葉小萌忙打斷道,“醫生您好,請問我能看下驗屍報告嗎?”
“哦,可以的。”醫生饒有興趣看了眼這個小女孩,親人去世,卻依舊如此沉著冷靜,不得不讓他感到驚訝。將報告遞給她,葉小萌仔細看了一遍,結果越看眉頭皺的更深,乃至最後,一張臉陰沉無比,眼中交織著怒火幾乎燒盡一切。
她通紅著眸子,死死盯著這個醫生,一字一句,緩緩吐口道:“這份報告,是假的!”